黄帝内经·素问·六微旨大论
先秦至汉·佚名(托名黄帝、岐伯) 📄 .md 原文
📖 原文依权威通行本整理;下列白话译文 · 字词精讲 · 义理赏析为 AI 辅助整理,仅供学习参考,如有疏漏敬请指正。
⚕️ 本书为中医古籍文献,所载方药、剂量、针刺等均为古人之说,仅供文化与学术研读,不构成任何诊疗建议,请勿据以自行用药或施治。身体不适请及时就医、遵医嘱。
原文
黃帝問曰:嗚呼遠哉,天之道也,如迎浮雲,若視深淵,視深淵尚可測,迎浮雲莫知其極。
夫子數言謹奉天道,余聞而藏之,心私異之,不知其所謂也。
願夫子溢志盡言其事,令終不滅,久而不絕,天之道可得聞乎。
歧伯稽首再拜對曰:明乎哉問天之道也,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時也。
帝曰:願聞天道六六之節盛衰何也。
歧伯曰:上下有位,左右有紀。
故少陽之右,陽明治之。
陽明之右,太陽治之。
太陽之右,厥陰治之。
厥陰之右,少陰治之。
少陰之右,太陰治之。
太陰之右,少陽治之。
此所謂氣之標,蓋南面而待也。
故曰:因天之序,盛衰之時,移光定位,正立而待之,此之謂也。
少陽之上,火氣治之,中見厥陰。
陽明之上,燥氣治之,中見太陰。
太陽之上,寒氣治之,中見少陰。
厥陰之上,風氣治之,中見少陽。
少陰之上,熱氣治之,中見太陽。
太陰之上,濕氣治之,中見陽明。
所謂本也。
本之下,中之見也。
見之下,氣之標也。
本標不同,氣應異象。
帝曰:其有至而至,有至而不至,有至而太過,何也。
歧伯曰:至而至者和。
至而不至,來氣不及也。
未至而至,來氣有餘也。
帝曰:至而不至,未至而至,如何。
歧伯曰:應則順,否則逆,逆則變生,變則病。
帝曰:善。
請言其應。
歧伯曰:物,生其應也。
氣,脈其應也。
帝曰:善。
願聞地理之應六節氣位何如。
歧伯曰:顯明之右,君火之位也。
君火之右,退行一步,相火治之,復行一步,土氣治之,復行一步,金氣治之,復行一步,水氣治之,復行一步,木氣治之,復行一步,君火治之。
相火之下,水氣承之。
水位之下,土氣承之。
土位之下,風氣承之。
風位之下,金氣承之。
金位之下,火氣承之。
君火之下,陰精承之。
帝曰:何也。
歧伯曰:亢則害,承迺制,制則生化,外列盛衰,害則敗亂,生化大病。
帝曰:盛衰何如。
歧伯曰:非其位則邪,當其位則正,邪則變甚,正則微。
帝曰:何謂當位。
歧伯曰:木運臨卯,火運臨午,土運臨四季,金運臨酉,水運臨子,所謂歲會,氣之平也。
帝曰:非位何如。
歧伯曰:歲不與會也。
帝曰:土運之歲,上見太陰,火運之歲,上見少陽少陰,金運之歲,上見陽明,木運之歲,上見厥陰,水運之歲,上見太陽,柰何。
歧伯曰:天之與會也。
故《天元冊》曰:天符。
天符歲會何如。
歧伯曰:太一天符之會也。
帝曰:其貴賤何如。
歧伯曰:天符為執法,歲位為行令,太一天符為貴人。
帝曰:邪之中也柰何。
歧伯曰:中執法者,其病速而危。
中行令者,其病徐而特。
中貴人者,其病暴而死。
帝曰:位之易也何如。
歧伯曰:君位臣則順,臣位君則逆,逆則其病近,其害速,順則其病遠,其害微,所謂二火也。
帝曰:善。
願聞其步何如。
歧伯曰:所謂步者,六十度而有奇,故二十四步積盈百刻而成日也。
帝曰:六氣應五行之變何如。
歧伯曰:位有終始,氣有初中,上下不同,求之亦異也。
帝曰:求之柰何。
歧伯曰:天氣始於甲,地氣始於子,子甲相合,命曰歲立,謹候其時,氣可與期。
帝曰:願聞其歲六氣始終早晏何如。
歧伯曰:明乎哉問也。
甲子之歲,初之氣天數始於水下一刻,終於八十七刻半。
二之氣始於八十七刻六分,終於七十五刻。
三之氣始於七十六刻,終於六十二刻半。
四之氣始於六十二刻六分,終於五十刻。
五之氣始於五十一刻,終於三十七刻半。
六之氣始於三十七刻六分,終於二十五刻。
所謂初六,天之數也。
乙丑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二十六刻,終於一十二刻半。
二之氣始於一十二刻六分,終於水下百刻。
三之氣始於一刻,終於八十七刻半。
四之氣始於八十七刻六分,終於七十五刻。
五之氣始於七十六刻,終於六十二刻半。
六之氣始於六十二刻六分,終於五十刻。
所謂六二,天之數也。
丙寅歲,初之氣天數始於五十一刻,終於三十七刻半。
二之氣始於三十七刻六分,終於二十五刻。
三之氣始於二十六刻,終於一十二刻半。
四之氣始於一十二刻六分,終於水下百刻。
五之氣始於一刻,終於八十七刻半。
六之氣始於八十七刻六分,終於七十五刻。
所謂六三,天之數也。
丁卯歲,初之氣天數始於七十六刻,終於六十二刻半。
二之氣始於六十二刻六分,終於五十刻。
三之氣始於五十一刻,終於三十七刻半。
四之氣始於三十七刻六分,終於二十五刻。
五之氣始於二十六刻,終於一十二刻半。
六之氣始於一十二刻六分,終於水下百刻。
所謂六四,天之數也。
次戊辰歲,初之氣復始於一刻,常如是無已,周而復始。
帝曰:願聞其歲候何如。
歧伯曰:悉乎哉問也。
日行一周,天氣始於一刻,日行再周,天氣始於二十六刻,日行三周,天氣始於五十一刻,日行四周,天氣始於七十六刻,日行五周,天氣復始於一刻,所謂一紀也。
是故寅午戌歲氣會同,卯未亥歲氣會同,辰申子歲氣會同,覽巳酉丑歲氣會同,終而復始。
帝曰:願聞其用也。
歧伯曰:言天者求之本,言地者求之位,言人者求之氣交。
帝曰:何謂氣交。
歧伯曰:上下之位,氣交之中,人之居也。
故曰:天樞之上,天氣主之,天樞之下,地氣主之,氣交之分,人氣從之,萬物由之,此之謂也。
帝曰:何謂初中。
歧伯曰:初凡三十度而有奇,中氣同法。
帝曰:初中何也。
歧伯曰:所以分天地也。
帝曰:願卒聞之。
歧伯曰:初者,地氣也,中者,天氣也。
帝曰:其升降何如。
歧伯曰:氣之升降,天地之更用也。
帝曰:願聞其用何如。
歧伯曰:升已而降,降者謂天。
降已而升,升者謂地。
天氣下降,氣流于地,地氣上升,氣騰于天,故高下相召,升降相因,而變作矣。
帝曰:善。
寒濕遘溝,燥熱相臨,風火相值,其有聞乎。
歧伯曰:氣有勝復,勝復之作,有德有化,有用有變,變則邪氣居之。
帝曰:何謂邪乎。
歧伯曰:夫物之生從於化,物之極由乎變,變化之相薄,成敗之所由也。
故氣有往復,用有遲速,四者之有而化而變,風之來也。
帝曰:遲速往復,風所由生,而化而變,故因盛衰之變耳。
成敗倚伏遊乎中,何也。
歧伯曰:成敗倚伏生乎動,動而不已,則變作矣。
帝曰:有期乎。
歧伯曰:不生不化,靜之期也。
帝曰:不生化乎。
歧伯曰:出入廢則神機化滅,升降息則氣立孤危。
故非出入,則無以生長壯老已,非升降,則無以生長化收藏。
是以升降出入,無器不有。
故器者生化之宇,器散則分之,生化息矣。
故無不出入,無木升降。
化有小大,期有近遠,四者之有而貴常守,反常則災害至矣。
故曰無形無患,此之謂也。
帝曰:善。
有不生不化乎。
歧伯曰:悉乎哉問也。
與道合同,惟真人也。
帝曰:善。
白话译文
黄帝问道:哎呀,天道真是深远啊!如同仰望浮云,又像俯视深渊。俯视深渊尚且可以测量其深度,仰望浮云却无法知晓它的边际。先生您多次提到要谨慎地遵循天道,我听闻后牢记于心,但内心私下感到疑惑,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。希望先生能畅所欲言,详尽阐述这些道理,使其永不湮灭,长久流传。这深奥的天道,我可以听听吗?岐伯叩头再拜后回答说:您问关于天道的问题,真是高明啊!这其实是在探问自然界秩序与万物盛衰变化的规律。
黄帝说:我想听听关于天道中“六六之节”的盛衰变化是怎样的。岐伯说:上下(天地)有固定的位置,左右(阴阳)有规律可循。所以,少阳的右面,由阳明来治理;阳明的右面,由太阳来治理;太阳的右面,由厥阴来治理;厥阴的右面,由少阴来治理;少阴的右面,由太阴来治理;太阴的右面,又由少阳来治理。这就是所谓的“气之标”,是面朝南方站立观测时所确定的。所以说:遵循自然的秩序,把握盛衰的时机,通过观测日影来确定方位,端正站立等待气的变化,讲的就是这个道理。少阳之上,由火气主治,其中又与厥阴之气相交;阳明之上,由燥气主治,其中与太阴之气相交;太阳之上,由寒气主治,其中与少阴之气相交;厥阴之上,由风气主治,其中与少阳之气相交;少阴之上,由热气主治,其中与太阳之气相交;太阴之上,由湿气主治,其中与阳明之气相交。这就是所谓的“本”。本气的下面,是中见之气;中见之气的下面,是气的标。本和标不同,它们所感应产生的现象也就各异。
黄帝说:气运有时应该到来就按时到来,有时应该到来却不到来,有时不该到来却提前到来,甚至到来得太过强烈,这是为什么呢?岐伯说:按时到来的,就是平和之气。该到而未到,是来气不足。未该到而提前到来,是来气有余。黄帝说:该到而未到,以及未该到而提前到来,会怎样呢?岐伯说:如果与相应时节适应就是顺,否则就是逆。逆就会产生灾变,灾变发生就会导致疾病。黄帝说:好。请谈谈这种相应的表现。岐伯说:万物,其生长就是相应的表现。气,在脉象上就是相应的表现。
黄帝说:好。我还想听听地理环境对六节气位的相应关系是怎样的。岐伯说:从“显明”(指春分节)的右面,是君火所主的位置。君火的右面,退行一步(即向前推进一个节气时段),由相火主治;再行一步,由土气主治;再行一步,由金气主治;再行一步,由水气主治;再行一步,由木气主治;再行一步,又回到君火主治。在相火的下面,有水气来承接制约它;在水位的下面,有土气来承接;在土位的下面,有风气来承接;在风位的下面,有金气来承接;在金位的下面,有火气来承接;在君火的下面,有阴精来承接。黄帝问:这是为什么呢?岐伯说:事物亢盛就会产生危害,有了承接制约才能维持平衡,有制约才能化生万物,在外表现为盛衰变化。若亢害无制,则会导致败乱,使生化发生严重病变。
黄帝说:那么气的盛衰情况是怎样的呢?岐伯说:如果气运不在它本应主令的位置,就是邪气;如果正好在其当令之位,就是正气。邪气致病,变化剧烈;正气致病,病情轻微。黄帝说:什么叫作“当位”呢?岐伯说:木运逢卯年,火运逢午年,土运逢辰、戌、丑、未四季之月,金运逢酉年,水运逢子年,这就是“岁会”,是平气的年份。黄帝说:如果不是在当令之位呢?岐伯说:那就是该年的气运与地支方位不相会合。黄帝说:遇到土运之年,上临太阴湿土司天;火运之年,上临少阳相火或少阴君火司天;金运之年,上临阳明燥金司天;木运之年,上临厥阴风木司天;水运之年,上临太阳寒水司天,这又怎么讲呢?岐伯说:这是司天之气与主岁之运相会合。所以《天元册》里称之为“天符”。黄帝问:既是天符,又是岁会的年份呢?岐伯说:那叫作“太一天符”的会合。黄帝说:它们的贵贱如何区分?岐伯说:天符如同执法之官,岁会如同行令之官,太一天符如同贵人。黄帝说:邪气侵袭这些不同的“位”会怎样?岐伯说:侵犯执法(天符)之位的,发病急骤而危险;侵犯行令(岁会)之位的,发病缓慢而持久;侵犯贵人(太一天符)之位的,发病急暴,甚至可能猝死。黄帝说:如果君臣(指少阴君火与少阳相火)的位置互换了会怎样?岐伯说:君位之气处于臣位就是顺,臣位之气处于君位就是逆。逆则疾病来得快,危害迅速;顺则疾病来得慢,危害轻微。这里讨论的就是君火和相火的情况。
黄帝说:好。我还想听听关于“步”的问题是怎样的。岐伯说:所谓一步,就是六十日八十七刻半(一个节气时段),所以二十四步(一年二十四节气)累积满盈,就成为一整日(这里指以刻数校准日数)。黄帝说:六气与五行相应的变化是怎样的?岐伯说:时位有开始和终结,气有初气和中气(六气各有初、中之分),天上的气和地下的气(主气与客气)不同,推求的方法也就不一样了。黄帝说:怎样推求呢?岐伯说:天气的循环从天干的“甲”开始,地气的循环从地支的“子”开始,子和甲相结合,就叫作“岁立”。谨慎地观测相应的时间,气的规律就可以预期了。
黄帝说:希望听您说说每年六气的开始和结束的早晚情况是怎样的。
歧伯说:这个问题问得真明白啊!甲子年,初之气的天数从水下一刻开始,到八十七刻半结束。二之气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,到七十五刻结束。三之气从七十六刻开始,到六十二刻半结束。四之气从六十二刻六分开始,到五十刻结束。五之气从五十一刻开始,到三十七刻半结束。六之气从三十七刻六分开始,到二十五刻结束。这就是所谓的初六,是天的常数。
乙丑年,初之气的天数从二十六刻开始,到一十二刻半结束。二之气从一十二刻六分开始,到水下百刻结束。三之气从一刻开始,到八十七刻半结束。四之气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,到七十五刻结束。五之气从七十六刻开始,到六十二刻半结束。六之气从六十二刻六分开始,到五十刻结束。这就是所谓的六二,是天的常数。
丙寅年,初之气的天数从五十一刻开始,到三十七刻半结束。二之气从三十七刻六分开始,到二十五刻结束。三之气从二十六刻开始,到一十二刻半结束。四之气从一十二刻六分开始,到水下百刻结束。五之气从一刻开始,到八十七刻半结束。六之气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,到七十五刻结束。这就是所谓的六三,是天的常数。
丁卯年,初之气的天数从七十六刻开始,到六十二刻半结束。二之气从六十二刻六分开始,到五十刻结束。三之气从五十一刻开始,到三十七刻半结束。四之气从三十七刻六分开始,到二十五刻结束。五之气从二十六刻开始,到一十二刻半结束。六之气从一十二刻六分开始,到水下百刻结束。这就是所谓的六四,是天的常数。
接下来戊辰年,初之气又从一刻开始,总是这样循环不止,周而复始。
黄帝说:希望听您说说岁候的情况是怎样的。
歧伯说:这个问题问得真详细啊!太阳运行一周,天气从一刻开始;太阳运行两周,天气从二十六刻开始;太阳运行三周,天气从五十一刻开始;太阳运行四周,天气从七十六刻开始;太阳运行五周,天气又从一刻开始,这就是所谓的一纪。因此,寅、午、戌年岁气会同,卯、未、亥年岁气会同,辰、申、子年岁气会同,巳、酉、丑年岁气会同,终而复始。
黄帝说:希望听您说说它的作用。
歧伯说:谈论天道的要追求本源,谈论地道的要追求方位,谈论人道的要追求气交。
黄帝说:什么是气交?
歧伯说:上下位置之间,是气交的中间,人居住在那里。所以说,天枢之上,由天气主管;天枢之下,由地气主管;气交的部分,人气顺从它,万物依赖它,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黄帝说:什么是初和中?
歧伯说:初气大约三十度有余,中气也是同样的法则。
黄帝说:初和中是什么呢?
歧伯说:是用来区分天地之气的。
黄帝说:希望听您详细说说。
歧伯说:初气是地气,中气是天气。
黄帝说:它们的升降是怎样的?
歧伯说:气的升降,是天地之气交替作用的结果。
黄帝说:希望听您说说它们的作用是怎样的。
歧伯说:升到极点然后下降,下降的就是天气。降到极点然后上升,上升的就是地气。天气下降,气流布到地;地气上升,气蒸腾到天。所以上下相互召应,升降相互因果,变化就产生了。
黄帝说:说得好。寒湿相遇,燥热相临,风火相值,这些有说法吗?
歧伯说:气有胜复,胜复的发生,有德有化,有用有变,变则邪气就会居留。
黄帝说:什么是邪气?
歧伯说:万物的生长从化开始,万物的极点由变导致,变化相互迫近,是成败的由来。所以气有往复,作用有快慢,这四者都有化有变,风的来源就是这样。
黄帝说:快慢往复,是风产生的原因,化和变,所以随着盛衰的变化。成败倚伏在其中游动,为什么呢?
歧伯说:成败倚伏生于运动,运动不停止,变化就产生了。
黄帝说:有期限吗?
歧伯说:不生不化,是静止的期限。
黄帝说:不生不化吗?
歧伯说:出入废止则神机化灭,升降停止则气立孤危。所以没有出入,就没有生长壮老已;没有升降,就没有生长化收藏。因此升降出入,没有哪个器物不具有。所以器物是生化的场所,器物散则分离,生化就停止了。所以说没有不出入、没有不升降的。化有大小,期有远近,这四者都有要贵在常守,反常则灾害就会到来。所以说无形无患,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黄帝说:说得好。有不生不化的吗?
歧伯说:这个问题问得真详细啊!与道合同的,只有真人。
黄帝说:说得好。
字词精讲
字词精讲
- 迎浮云:迎接浮云,喻指天道(自然规律)高远缥缈,难以企及与测度。此为对话开端的比喻。
- 六六之节:指三阴三阳(少阳、阳明、太阳、厥阴、少阴、太阴)六气主岁的规律,每气主司六十日八十七刻半,六气合计约三百六十五日,构成一岁的节序。
- 气之标:指三阴三阳是六气的外在标识或表现。岐伯以面南而立为准,描述六气从右到左依次主位的次序(如少阳之右为阳明所治),此为可观测的“标”。
- 本标不同,气应异象:“本”指六气所对应的本质之气(如少阳之上,火气治之);“标”即三阴三阳。由于标与本属性不同,所以当季之气呈现的物候脉象(即“气应”)就会有差异。
- 至而至 / 至而不至 / 未至而至:指气候到来与季节应有的正常状态之间的关系。“至而至”是应时而来的平和之气;“至而不至”是时至而气未至,属不及;“未至而至”是时未至而气先至,属太过。
- 承迺(nǎi)制:“迺”为“乃”的异体字。意为承袭、承接从而制约。指六气运行中,若某一气过亢(亢),则必有另一种气来承接并制约它,以维持平衡。此为古代五行生克理论在运气学说中的具体表述。
- 亢则害:指六气如果过于亢盛,就会产生危害。此与“承迺制”相联,说明自然界存在自我调节机制。
- 岁会:指该年的岁运(大运)之气与地支方位之气相符合。如木运逢卯年(东方),火运逢午年(南方)等。古人认为这是岁气平和的一种年份。
- 天符:指该年的岁运之气与司天之气相符合。如土运之岁,上见太阴湿土司天。
- 太一天符:即既是“天符”又是“岁会”的年份,岁运、司天、岁支三者之气相同。古人认为此为贵气所聚。
- 执法 / 行令 / 贵人:借古代官制比喻。天符之年如执法者,病势多急重;岁会之年如行令者,病势多缓而持久;太一天符如贵人,病势可能最急骤。
- 君位臣则顺,臣位君则逆:此论君火与相火的主从关系。君火(少阴)宜位上,相火(少阳)宜位下,此为顺。若位置颠倒,则为逆,古人认为易致疾病。
- 步:时间单位。一步指六十日八十七刻半,共六步构成一年。
- 初中:将每一“气”(约六十日)分为“初”与“中”两个阶段。“初”三十度有奇,为地气所主;“中”三十度有奇,为天气所主。此说用于解释天地之气在时间上的交互作用。
- 升降出入,无器不有:此为核心哲学命题。指出气的升与降、出与入,是任何有形事物(器)都具备的基本运动形式。生命活动依赖于此。
- 无形无患:岐伯的结语。意指若没有有形之“器”,也就没有生化成毁的忧患。这从哲学层面探讨了形体与生命的关系。
义理赏析
《六微旨大论》以黄帝与岐伯的对话形式,系统阐述了天地六气运行的根本规律。文中以“少阳—阳明—太阳—厥阴—少阴—太阴”为六气循环之序,并将此序列与风、热、火、湿、燥、寒六气及三阴三阳“本—中见—标”的对应关系相联结,构建了一个层次分明、相互关联的宇宙气候模型。其核心思想在于揭示自然界万物生化皆遵循“因天之序,盛衰之时”的法则,强调气候的“至而至”(正常应时而至)、“至而不至”(不及)、“未至而至”(太过)等变化,直接关系到万物的顺逆与疾病的产生。
此篇最具思想深度的论述,在于提出“亢则害,承乃制,制则生化”的宇宙自稳机制。文中认为,任何一气过亢皆会产生危害,而随后之气则会承袭并制约它,从而维持动态平衡,促进正常生化。若此机制失调,便会“败乱生化”,引发严重问题。此说将自然现象理解为一个具有内在调节能力的整体,体现了古代哲学中物极必反、相生相克的平衡观。
篇末将讨论升华至哲学层面,提出“升降出入,无器不有”的普遍规律,认为天地之气的升降交合是万物存在的条件。同时指出,万物皆处于“化”(渐变)与“变”(突变)的永恒运动中,“成败倚伏生乎动”。唯有理解并顺应此“动”的规律,方能“常守”而避免灾害。文中最终以“与道合同,惟真人也”作结,将对自然规律的遵循,视为一种理想的、与道合一的生命境界。全文展现了古人试图通过把握宏观气象规律,来理解生命与疾病本质的宏大思维模式,其价值在于提供了独特的整体论与系统论思想资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