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淮南子·说山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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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旨**：魄问魂说：“道以什么为体

## 原文
魄问於魂曰：「道何以为体？」曰：「以无有为体。」魄曰：「无有有形乎？」魂曰：「无有。」「何得而闻也？」魂曰：「吾直有所遇之耳。视之无形，听之无声，谓之幽冥。幽冥者，所以喻道，而非道也。魄曰：「吾闻得之矣。乃内视而自反也。」魂曰：「凡得道者，形不可得而见，名不可得而扬。今汝已有形名矣，何道之所能乎！」魄曰：「言者，独何为者？」「吾将反吾宗矣。」魄反顾，魂忽然不见，反而自存，亦以沦於无形矣。
人不小学，不大迷；不小慧，不大愚。人莫鉴於沫雨，而鉴於澄水者，以其休止不荡也。詹公之钓，千岁之鲤不能避；曾子攀柩车，引楯者为之止也；老母行歌而动申喜，精之至也；瓠巴鼓瑟，而淫鱼出听；伯牙鼓琴，驷马仰秣；介子歌龙蛇，而文君垂泣。故玉在山而草木润，渊生珠而岸不枯。螾无筋骨之强，爪牙之利，上食晞堁，下饮黄泉，用心一也。清之为明，杯水见眸子；浊之为暗，河水不见太山。视日者眩，听雷者聋；人无为则治，有为则伤。无为而治者，载无也；为者，不能有也；不能无为者，不能有为也。人无言而神，有言则伤。无言而神者载无，有言则伤其神。之神者，鼻之所以息，耳之所以听，终以其无用者为用矣。
物莫不因其所有，而用其所无。以为不信，视籁与竽。念虑者不得卧，止念虑，则有为其所止矣，两者俱忘，则至德纯矣。圣人终身言治，所用者非其言也，用所以言也。歌者有诗，然使人善之者，非其诗也。鹦鹉能言，而不可使长。是何则？得其所言，而不得其所以言。故循迹者，非能生迹者也。神蛇能断而复续，而不能使人勿断也；神龟能见梦元王，而不能自出渔者之笼。四方皆道之门户牖向也，在所从窥之。故钓可以教骑，骑可以教御，御可以教刺舟。越人学远射，参天而发，适在五步之内，不易仪也。世已变矣，而守其故，譬犹越人之射也。月望，日夺其光，阴不可以乘阳也。日出星不见，不能与之争光也。故末不可以强本，指不可以大於臂。下轻上重，其覆必易。一渊不两鲛。水定则清正，动则失平。故惟不动，则所以无不动也。
江河所以能长百谷者，能下之也。夫惟能下之，是以能上之。天下莫相憎於胶漆，而莫相爱於冰炭。胶漆相贼，冰炭相息也。墙之坏，愈其立也；冰之泮，愈其凝也，以其反宗。泰山之容，巍巍然高，去之千里，不见埵堁，远之故也。秋豪之末，沦於不测。是故小不可以为内者，大不可以为外矣。兰生幽谷，不为莫服而不芳。舟在江海，不为莫乘而不浮。君子行义，不为莫知而止休。夫玉润泽而有光，其声舒扬，涣乎其有似也。无内无外，不匿瑕秽，近之而濡，望之而隧。夫照镜见眸子，微察秋豪，明照晦冥。故和氏之璧，随侯之珠，出於山渊之精，君子服之，顺祥以安宁，侯王宝之，为天下正。陈成子恒之劫子渊捷也，子罕之辞其所不欲，而得其所欲，孔子之见黏蝉者，白公胜之倒杖策也，卫姬之请罪於桓公，子见子夏曰：「何肥也？」魏文侯见之反被裘而负刍也，儿说之为宋王解闭结也，此皆微眇可以观论者。
人有嫁其子而教之曰：「尔行矣。慎无为善。」曰：「不为善，将为不善邪？」应之曰：「善且由弗为，况不善乎？」此全其天器者。拘囹圄者，以日为修；当死市者，以日为短。日之修短有度也，有所在而短，有所在而修也，则中不平也。故以不平为平者，其平不平也。嫁女於病消者，夫死则后难复处也。故沮舍之下，不可以坐；倚墙之傍，不可以立。执狱牢者无病，罪当死者肥泽，刑者多寿，心无累也。良医者，常治无病之病，故无病；圣人者，常治无患之患，故无患也。夫至巧不用剑，善闭者不用关楗，淳於髡之告失火者，此其类。以清入浊，必困辱；以浊入清，必覆倾。君子之于善也，犹采薪者见一芥掇之，见青葱则拔之。天二气则成虹，地二气则泄藏，人二气则成病。阴阳不能且冬且夏，月不知昼，日不知夜。善射者发不失的，善於射矣，而不善所射；善钓者无所失，善於钓矣，而不善所钓。故有所善，则不善矣。
钟之与磬也，近之则钟音充，远之则磬音章，物固有近不若远，远不若近者。今曰稻生於水，而不能生於湍濑之流；紫芝生於山，而不能生於磐石之上；慈石能引铁，及其於铜，则不行也。水广者鱼大，山高者木修。广其地而薄其德，譬犹陶人为器也，揲挻其土而不益厚，破乃愈疾。圣人不先风吹，不先雷毁，不得已而动，故无累。月盛衰於上，则蠃蠬应於下，同气相动，不可以为远。执弹而招鸟，挥棁而呼狗，欲致之，顾反走。故鱼不可以无饵钓也，兽不可以虚气召也。剥牛皮，鞟以为鼓，正三军之众，然为牛计者，不若服於轭也。狐白之裘，天子被之而坐庙堂，然为狐计者，不若走於泽。亡羊而得牛，则莫不利失也；断指而免头，则莫不利为也。故人之情，於利之中则争取大焉，於害之中则争取小焉。将军不敢骑白马，亡者不敢夜揭炬，保者不敢畜噬狗。鸡知将旦，鹤知夜半，而不免於鼎俎。山有猛兽，林木为之不斩，园有螫虫，藜藿为之不采。为儒而踞里闾，为墨而朝吹竽，欲灭迹而走雪中，拯溺者而欲无濡，是非所行而行所非。今夫暗饮者，非尝不遗饮也，使之自以平，则虽愚无失矣。是故不同於和，而可以成事者，天下无之矣。
求美则不得美，不求美则美矣；求丑则不得丑，求不丑则有丑矣；不求美又不求丑，则无美无丑矣。是谓玄同。申徒狄负石自沉於渊，而溺者不可以为抗；弦高诞而存郑，诞者不可以为常。事有一应，而不可循行。人有多言者，犹百舌之声；人有少言者，犹不脂之户也。六畜生多耳目者不详，谶书著之。百人抗浮，不若一人挈而趋。物固有众而不若少者，引车者二六而后之。事固有相待而成者，两人俱溺，不能相拯，一人处陆则可矣。故同不可相治，必待异而后成。
千年之松，下有茯苓，上有兔丝，上有丛蓍，下有伏龟，圣人从外知内，以见知隐也。喜武非侠也，喜文非儒也，好方非医也，好马非驺也，知音非瞽也，知味非庖也。此有一概而未得主名也。被甲者非为十步之内也，百步之外，则争深浅，深则达五藏，浅则至肤而止矣。死生相去，不可为道里。楚王亡其猿，而林木为之残；宋君亡其珠，池中鱼为之殚。故泽失火而林忧。上求材，臣残木；上求鱼，臣乾谷；上求楫，而下致船；上言若丝，下言若纶。上有一善，下有二誉；上有三衰，下有九杀。大夫种知所以强越，而不知所以存身；苌弘知周之所存，而不知身所以亡。知远而不知近。
畏马之辟也，不敢骑；惧车之覆也，不敢乘；是以虚祸距公利也。不孝弟者，或詈父母。生子者，所不能任其必孝也，然犹养而长之。范氏之败，有窃其钟负而走者，鎗然有声，惧人闻之，遽掩其耳。憎人闻之，可也；自掩其耳，悖矣。升之不能大於石也，升在石之中；夜不能修其岁也，夜在岁之中；仁义之不能大於道德也，仁义在道德之包。先针而后缕，可以成帷；先缕而后针，不可以成衣。针成幕，蔂成城。事之成败，必由小生。言有渐也。染者先青而后黑则可，先黑而后青则不可；工人下漆而上丹则可，下丹而上漆则不可。万事由此，所先后上下，不可不审。水浊而鱼噞，形劳而神乱。故国有贤君，折冲万里。因媒而嫁，而不因媒而成；因人而交，不因人而亲。行合趋同，千里相从；行不合，趋不同，对门不通。海水虽大，不受胔芥，日月不应非其气，君子不容非其类也。人不爱倕之手，而爱己之指，不爱江、汉之珠，而爱己之钩。以束薪为鬼，以火烟为气。以束薪为鬼，朅而走；以火烟为气，杀豚烹狗。先事如此，不如其后。巧者善度，知者善豫。羿死桃部，不给射；庆忌死剑锋，不给搏。灭非者户告之曰：「我实不与我谀乱。」谤乃愈起。止言以言，止事以事，譬犹扬堁而弭尘，抱薪而救火。流言雪污，譬犹以涅拭素也。
矢之于十步贯兕甲，于三百步不能入鲁缟。骐骥一日千里，其出致释驾而僵。大家攻小家则为暴，大国并小国则为贤，小马非大马之类也，小知非大知之类也。被羊裘而赁，固其事也；貂裘而负笼，其可怪也。以洁白为污辱，譬犹沐浴而抒溷，薰燧而负彘。治疽不择善恶丑肉而并割之，农夫不察苗莠而并耘之，岂不虚哉！坏塘以取龟，发屋而求狸，掘室而求鼠，割唇而治龋。桀、跖之徒，君子不与。杀戎马而求狐狸，援雨鳖而失灵龟，断右臂而争一毛，折镆邪而争锥刀，用智如此，岂足高乎！
宁百刺以针，无一刺以刀；宁一引重，无久持轻；宁一月饥，无一旬饿。万人之蹪，愈於一人之隧。有誉人之力俭者，舂至旦，不中员呈，犹谪之。察之，乃其母也。故小人之誉人，反为损。东家母死，其子哭之不哀，西家子见之，归谓其母曰：「社何爱速死，吾必悲哭社！」夫欲其母之死者，虽死亦不能悲哭矣。谓学不暇者，虽暇亦不能学矣。见窾木浮而知为舟，见飞蓬转而知为车，见鸟迹而知著书，以类取之。以非义为义，以非礼为礼，譬犹倮走而追狂人，盗财而予乞者，窃简而写法律，蹲踞而诵《诗》、《书》。割而舍之，镆邪不断肉；执而不释，马牦截玉。圣人无止，无以岁贤昔，日愈昨也。
马之似鹿者千金，天下无千金之鹿。玉待礛诸而成器，有千金之璧，而无锱锤之礛诸。受光於隙，照一隅；受光於牖，照北壁；受光於户，照室中无遗物；况受光於宇宙乎！天下莫不藉明於其前矣。由此观之，所受者小，则所见者浅；所受者大，则所照者博。江出岷山，河出昆仑，济出王屋，颍出少室，汉出嶓冢，分流舛驰，注於东海，所行则异，所归则一。通于学者若车轴，转毂之中，不运於己，与之致千里，终而复始，转无穷之源。不通于学者若迷惑，告之以东西南北，所居聆聆，背而不得，不知凡要。
寒不能生寒，热不能生热；不寒不热，能生寒热。故有形出於无形，未有天地能生天地者也，至深微广大矣！雨之集无能沾，待其止而能有濡；矢之发无能贯，待其止而能有穿。唯止能止众止。因高而为台，就下而为池，各就其势，不敢更为。圣人用物，若用朱丝约刍狗，若为土龙以求雨。刍狗待之而求福，土龙待之而得食。鲁人身善制冠，妻善织履，往徙於越而大困穷，以其所修而游不用之乡。譬若树荷山上，而畜火井中。操钓上山，揭斧入渊，欲得所求，难也。方车而跖越，乘桴而入胡，欲无穷，不可得也。楚王有白蝯，王自射之，则搏矢而熙；使养由基射之，始调弓矫矢，未发而蝯拥柱号矣，有先中中者也。
呙氏之璧，夏后之璜，揖让而进之，以合欢；夜以投人，则为怨，时与不时。画西施之面，美而不可说，规孟贲之目，大而不可畏；君形者亡焉。人有昆弟相分者，无量，而众称义焉。夫惟无量，故不可得而量也。登高使人欲望，临深使人欲窥，处使然也。射者使人端，钓者使人恭，事使然也。曰：「杀疲牛可以赎良马之死，莫之为也。杀牛，必亡之数，以必亡赎不必死，未能行之者矣。季孙氏劫公家，孔子说之。先顺其所为，而后与之入政。曰：「举枉与直，如何而不得？举直与枉，勿与遂往。」此所谓同污而异途者。
众曲不容直，众枉不容正，故人众则食狼，狼众则食人。欲为邪者，必相明正；欲为曲者，必相达直。公道不立，私欲得容者，自古及今，未尝闻也。此以善托其丑。众议成林，无翼而飞，三人成市虎，一里能挠椎。夫游没者不求沐浴，已自足其中矣。故食草之兽，不疾易薮；水居之虫，不疾易水。行小变而不失常。信有非礼而失礼。尾生死其梁柱之下，此信之非也；孔氏不丧出母，此礼之失者。曾子立孝，不过胜母之闾；墨子非乐，不入朝歌之邑；曾子立廉，不饮盗泉；所谓养志者也。纣为象箸而箕子唏，鲁以偶人葬而孔子叹。故圣人见霜而知冰。
有鸟将来，张罗而待之，得鸟者，罗之一目也。今为一目之罗，则无时得鸟矣。今被甲者，以备矢之至，若使人必知所集，则悬一劄而已矣。事或不可前规，物或不可虑，卒然不戒而至，故圣人畜道以待时。髡屯犁牛，既犐以㹋，决鼻而羁，生子而牺，尸祝斋戒以沉诸河，河伯岂羞其所从出，辞而不享哉！得万人之兵，不如闻一言之当；得隋侯之珠，不若得事之所由；得呙氏之璧，不若得事之所适。撰良马者，非以逐狐狸，将以射麋鹿；砥利剑者，非以斩缟衣，将以断兕犀。故高山仰止，景行行止，乡者其人。见弹而求鸮炙，见卵而求晨夜，见黂而求成布，虽其理哉，亦不病暮。象解其牙，不憎人之利之也。死而弃其招箦，不怨人取之。人能以所不利利人则可。狂者东走，逐者亦东走，东走则同，所以东走则异。溺者入水，拯者亦入水，入水则同，所以入水者则异。故圣人同死生，愚人亦同死生。圣人之同死生，通於分理；愚人之同死生，不知利害所在。徐偃王以仁义亡国，国亡者非必仁义；比干以忠靡其体，被诛者非必忠也。
故寒颤，惧者亦颤，此同名而异实。明月之珠，出於蠬蜄；周之简圭，生於垢石；大蔡神龟，出於沟壑。万乘之主，冠锱锤之冠，履百金之车。牛皮为贱，正三军之众。欲学歌讴者，必先徵羽乐风；欲美和者，必先始于《阳阿》、《采菱》。此皆学其所不学，而欲至其所欲学者。耀蝉者务在明其火，钓鱼者务在芳其饵。明其火者，所以耀而致之也；芳其饵者，所以诱而利之也。欲致鱼者先通水，欲致鸟者先树木。水积而鱼聚，木茂而鸟集。好弋者先具缴与矰，好鱼者先具罟与罛，未有无其具而得其利。
遗人马而解其羁，遗人车而税其𨏢，所爱者少，而所亡者多。故里人谚曰：「烹牛而不盐，败所为也。」桀有得事，尧有遗道，嫫母有所美，西施有所丑。故亡国之法，有可随者；治国之俗，有可非者。琬琰之玉，在洿泥之中，虽廉者弗释；弊箄甑瓾，在袇茵之上，虽贪者不搏。美之所在，虽污辱，世不能贱；恶之所在，虽高隆，世不能贵。春贷秋赋，民皆欣；春赋秋贷，众皆怨。得失同，喜怒为别，其时异也。
为鱼德者，非挈而入渊；为蝯赐者，非负而缘木。纵之其所而已。貂裘而杂，不若狐裘而粹，故人莫恶于无常行。有相马而失马者，然良马犹在相之中。今人放烧，或操火往益之，或接水往救之，两者皆未有功，而怨德相去亦远矣。郢人有买屋栋者，求大三围之木，而人予车毂，跪而度之，巨虽可，而修不足。遽伯玉以德化，公孙鞅以刑罪，所极一也。病者寝席，医之用针石，巫之用糈藉，所以救钧也。狸头愈鼠，鸡头已瘘，虻散积血，斫木愈龋，此类之推者也。膏之杀鳖，鹊矢中猬，烂灰生蝇，漆见蟹而不干，此类之不推者也。推与不推，若非而是，若是而非，孰能通其微！
天下无粹白狐，而有粹白之裘；掇之众白也。善学者，若齐王之食鸡，必食其跖数十而后足。刀便剃毛，至伐大木，非斧不克。物固有以克适成不逮者。视方寸于牛，不知其大於羊；总视其体，乃知其大相去之远。孕妇见兔而子缺唇，见麋而子四目。小马大目，不可谓大马；大马之目眇，可谓之眇马。物固有似然而似不然者。故决指而身死，或断臂而顾活。类不可必推。厉利剑者必以柔砥，击钟磬者必以濡木，毂强必以弱辐，两坚不能相和，两强不能引服。故梧桐断角，马牦截玉，媒但者，非学谩也，但成而生不信；立慬者，非学斗争也，慬立而生不让。故君子不入狱，为其伤恩也；不入市，为其侳廉也。积不可不慎者也。
走不以手，缚手，走不能疾；飞不以尾，屈尾，飞不能远。物之用者，必待不用者。故使之见者，乃不见者也；使鼓鸣者，乃不鸣者也。尝一脔肉，知一镬之味；悬羽与炭，而知燥湿之气；以小明大。见一叶落，而知岁之将暮；睹瓶中之冰，而知天下之寒；以近论远。三人比肩，不能外出户；一人相随，可以通天下。足蹍地而为迹，暴行而为影，此易而难。庄王诛里史，孙叔敖制冠浣衣，文公弃荏席，后霉黑，咎犯辞归，故桑叶落而长年悲也。鼎错日用而不足贵，周鼎不爨而不可贱。物固有以不用而为有用者。地平则水不流，重钧则衡不倾，物之尤必有所感，物固有以不用为大用者。
先倮而浴则可，以浴而倮则不可；先祭而后飨则可，先飨而后祭则不可。物之先后，各有所宜也。祭之日而言狗生，取妇夕而言衰麻，置酒之日而言上冢，渡江河而言阳侯之波。或曰知其且赦也，而多杀人；或曰知其且赦也，而多活人；其望赦同，所利害异。故或吹火而然，或吹火而灭，所以吹者异也。烹牛以飨其里，而骂其东家母，德不报而身见殆。文王污膺，鲍申伛背，以成楚国之治。裨谌出郭而知，以成子产之事。朱儒问径天高於修人，修人曰：「不知。」曰：「子虽不知，犹近之於我。」故凡问事，必於近者。寇难至，躄者告盲者，盲者负而走，两人皆活，得其所能也。故使盲者语，使躄者走，失其所也。郢人有鬻其母，为请於买者曰：「此母老矣。幸善食之而勿苦。」此行大不义而欲为小义者。介虫之动以固，贞虫之动以毒螫，熊罴之动以攫搏，兕牛之动以抵触，物莫措其所修，而用其所短也。治国者若鎒田，去害苗者而已。今沐者堕发，而犹为之不止，以所去者少，所利者多。砥石不利，而可以利金；擏不正，而可以正弓。物固有不正而可以正，不利而可以利。力贵齐，知贵捷。得之同，速为上，胜之同，迟为下。所以贵镆邪者，以其应物而断割也。𠟣靡勿释，牛车绝辚。为孔子之穷于陈、蔡而废六艺，则惑；为医之不能自治其病，病而不就药，则勃矣。

## 白话译文（AI 辅助整理）
魄问魂说：“道以什么为体？”魂答：“以‘无有’为体。”魄问：“‘无有’有形状吗？”魂答：“没有。”魄问：“那怎么听说它呢？”魂答：“我只是碰巧与它相遇罢了。看它没有形状，听它没有声音，把它称作幽深暗昧。幽深暗昧，是用来比喻道的，但本身并非道。”魄说：“我听说后明白了，于是就内视反省自身。”魂说：“凡是得道的人，形体不可能被看见，名声不可能被彰显。如今你已经有形体和名声了，道怎么可能在你身上呢？”魄说：“那你现在所说的话，又是为了什么呢？”魂说：“我就要回归我的本源了。”魄回头一看，魂忽然不见了，魄反而独自存在，最终也沦入了无形之境。

人如果不经历幼小的学习，就不会有大的迷惑；不施展小聪明，就不会有大的愚昧。人不会用沫雨的水做镜子，而用静止的水做镜子，因为它静止不动不摇晃。詹何钓鱼，千年的鲤鱼也无法逃脱；曾子扶着灵柩车，拉车的人为此停下脚步；老母边走边歌感动了申喜，这是精诚的极致；瓠巴弹奏瑟，水中的鱼浮出水面倾听；伯牙弹琴，拉车的马都仰头吃草；介子推唱起龙蛇之歌，晋文公听了流泪。所以，玉生在山里草木就润泽，深渊里生出珍珠岸边就不会干枯。蚯蚓没有强健的筋骨、锋利的爪牙，却能上吃干燥的土，下饮黄泉，是因为用心专一。清澈水能反光，一小杯水也能照见人的瞳仁；浑浊的水黑暗，一条大河也照不见泰山。看太阳的人会眼花，听雷的人会耳聋；人无为就能治理好，有为就会受伤害。无为而能治理天下，是因为承载着“无”；有为的人，就做不到“无”；不能做到“无”的人，就无法真正“有为”。人不说话就能神妙，一说话就会损伤。不说话而神妙是因为承载着“无”，说话则损伤自己的神气。至于神妙，就像鼻子呼吸、耳朵听声，最终是以看似无用的功能来发挥作用的。

事物没有不依据自己所有的，来使用自己所没有的。如果认为这不是真的，就看看籁与竽这两种乐器。思虑过多的人无法安睡，停止思虑，就会被所要停止的事情困扰；如果两者都忘掉，最高的德性就纯粹了。圣人终身谈论治理，所用的并不是他的话，而是他说话背后的道理。唱歌的人有歌词，但让人觉得好听的，并不是歌词本身。鹦鹉能说话，但不能让它长久地说。这是为什么呢？因为它能得到要说的话，却说不出话背后的意思。所以，只追随踪迹的人，不能创造出踪迹来。神蛇能断开再接上，却不能让人不砍断它；神龟能给宋元王托梦，却不能使自己逃出渔人的笼子。四方都是道的门窗孔洞，关键在于从哪里去观察它。所以，钓鱼的道理可以教人骑马，骑马的道理可以教人驾车，驾车的道理可以教人撑船。越国人学远射，向着天空发射，箭却落在五步之内，是因为没有改变射箭的瞄准方法。世道已经变了，却还死守旧法，就像越国人射箭一样。月圆时，太阳会夺去它的光芒，阴柔不能凌驾于阳刚之上。太阳出来星星就看不见，是因为不能与太阳争辉。所以末节不能强过根本，手指不能大于手臂。下面轻上面重，就容易倾覆。一个深潭里不能容纳两条鲛鱼。水静止就清澈端正，一晃动就失去平稳。所以只有不动，才能无所不动。

江河之所以能汇集百川，是因为它处在低处。正因为它能处在低处，所以能居于高位。天下没有比胶漆更互相憎恨的，也没有比冰炭更互相喜欢的。胶漆互相损害，冰炭互相消融。墙倒塌，比它建立时更彻底；冰融化，比它凝结时更彻底，因为它们都回到了自己的本源。泰山的容貌巍峨高大，但走到千里之外，就看不见它的一小块土石，这是因为距离远了。秋毫的尖端，会陷入不可测度的境地。所以，小的东西不能作为内，大的东西不能作为外。兰花生长在幽静的山谷里，不会因为没人佩戴而不芬芳；舟船停泊在江海里，不会因为没人乘坐而不漂浮。君子践行道义，不会因为没人知道而停止。玉石润泽有光彩，它的声音舒展悠扬，光华流动，很像道。它无内无外，不隐藏瑕疵污秽，靠近它感到润泽，远望它感到深邃。镜子能照见瞳仁，能明察秋毫，光芒能照亮黑暗。所以和氏璧、随侯之珠，出于山川的精华，君子佩戴它，可以顺遂祥和安宁，侯王珍视它，可以作为天下的正道。陈成子恒劫持了子渊捷，子罕推辞了自己不想要的东西而得到了想要的；孔子看见粘蝉的人，白公胜兴奋得把马鞭倒拿；卫姬向齐桓公请罪，孔子见到子夏说：“你怎么胖了？”魏文侯看见田子方后把皮衣反过来穿，还去背草料；儿说替宋王解开了闭结。这些都是微小的事情，但可以从中观察大道理。

有人嫁女儿时教导说：“你出嫁后，千万不要做好事。”女儿问：“不做好事，那要做坏事吗？”他回答说：“好事尚且不做，何况坏事呢？”这是保全他天性的方法。被关在监狱里的人，觉得日子太长；被判死刑的人，觉得日子太短。日子的长短是有定数的，但在不同处境下就觉得短或长，是因为内心不平衡。所以把不公平当作公平，这种公平其实不公平。把女儿嫁给患有消渴症（糖尿病）的人，丈夫死后就很难再相处了。所以破败的房屋下不能坐，倾斜的墙旁边不能站。掌管监狱的人不得病，罪该处死的人反而肥胖有光泽，受刑的人往往长寿，因为心里没有负担。好的医生，常治未病的病，所以没有病；圣人，常治未发生的祸患，所以没有祸患。最灵巧的人不需要用刀剑，善于闭藏的人不需要用门闩。淳于髡告诉失火的人要赶紧救火，就是类似的道理。用清白进入污浊，必定会被困辱；用污浊进入清白，必定会倾覆。君子对于善行，就像打柴的人看见一根小草就捡起来，看见青翠的草就拔起来。天有阴晴两种气形成彩虹，地有冷热两种气泄露宝藏，人有情欲两种气形成疾病。阴阳不能同时既冬天又夏天，月亮不知道白天，太阳不知道黑夜。善于射箭的人每箭都射中靶心，这算是善于射箭了，但他并不善待箭所射中的对象；善于钓鱼的人从不落空，这算是善于钓鱼了，但他并不善待鱼所钓的对象。所以，有所擅长，也就有所不擅长。

钟和磬，离得近了钟的声音就响亮，离得远了磬的声音就清晰。事物本来就有近不如远，远不如近的情况。如今说稻子生在水里，却不能生在急流中；紫芝生在山上，却不能生在磐石上；磁石能吸引铁，但遇到铜就不行了。水域宽广鱼就大，山势高大树木就高。扩大地域却减损德行，就像陶工做陶器，揉捏泥土却不加厚，破碎起来就会很快。圣人不先于风而吹动，不先于雷而毁坏，不得已才行动，所以没有牵累。月亮在天上圆缺变化，地上的蠃蠬（蚌类）也会相应感应，同气相感，不能说是远距离。拿着弹弓招鸟，挥动棍子唤狗，想要引它们过来，它们反而跑了。所以，钓鱼不能没有饵，召唤野兽不能只凭虚声。剥下牛皮做成鼓，可以整顿三军的将士，但为牛着想，还不如套上轭拉车。白狐皮的袍子，天子穿着它坐在庙堂之上，但为狐狸着想，还不如逃到水泽里去。丢了羊却得到牛，没人不希望有这种损失；砍掉手指却保住了头，没人不愿意做这种事。所以人之常情，在利益中争取最大的，在害处中争取最小的。将军不敢骑白马（怕目标显眼），逃亡的人不敢在夜里举火把（怕暴露），守城的人不敢养咬人的狗。公鸡知道天要亮，鹤知道夜已深，却免不了被宰杀。山上有猛兽，林木因此不被砍伐；园里有螫虫，野菜因此不被采摘。身为儒者却在街巷中叉腿而坐（傲慢无礼），身为墨者却在朝廷吹竽（不合身份），想要隐匿行踪却在雪地上行走，想要救溺水的人又不想弄湿自己，这些都不是应该做的行为却去做了。现在那些暗中饮酒的人，不是没有遗洒过酒，如果让他们自己控制得平平稳稳，那么即使笨拙也不会有闪失。所以，不与和谐之道相同，而能做成事情的，天下没有这种事。

追求美却得不到美，不追求美就美了；追求丑却得不到丑，追求不丑反而有了丑；既不追求美也不追求丑，那就无美无丑了。这叫做“玄同”（道的境界）。申徒狄背着石头自沉深渊，但溺水的人不能算是勇敢；弦高用诈术保全了郑国，但欺诈不能当作常例。事情有一时的应对，而不能总是照搬。话多的人，就像百舌鸟的声音；话少的人，就像不需加油的门轴。六畜生下来有多只耳朵眼睛的不吉利，谶书里有记载。百人共同举一个浮物，不如一个人提着它快步走。事物本来就有众多不如少数的情况，比如拉车需要十二个人才能走动。事情本来就有相辅相成的，两人一起溺水，不能互相拯救；一人在岸上就可以。所以，相同不能互相治理，必须等到有了差异才能成就。

千年古松，下面有茯苓，上面有菟丝子；上有丛生的蓍草，下面有伏藏的灵龟。圣人从外面了解内部，从可见推知隐微。喜好武艺并非就是侠客，喜好文采并非就是儒生，喜好方术并非就是医生，喜好马匹并非就是马夫，懂得音律并非就是盲乐师，懂得味道并非就是厨师。这些都是有一个大概的方面而未掌握根本。穿上铠甲不是只为了十步之内，百步之外也要争夺深浅，深则贯穿五脏，浅则到皮肤就停止。生死之间的差距，不能用路程来衡量。楚王走失了猿猴，山林因此受损；宋君丢失了珍珠，池塘里的鱼因此死绝。所以沼泽失火了林木也会担忧。上面要求木材，臣子就砍伐树木；上面要求鱼，臣子就抽干水潭；上面要求船桨，下面就献上船只；上面的话像丝一样细，下面的话就编成粗绳。上面有一句好话，下面就有两倍的赞誉；上面有三等衰落，下面就有九等杀伐。大夫种知道如何使越国强盛，却不知道如何保存自身；苌弘知道周朝得以存续，却不知道自身为何灭亡。知道远处的事却不知道近处的事。

害怕马乱跑，不敢骑；害怕车翻覆，不敢乘；这是用虚幻的祸患来拒绝实际的利益。不孝顺父母的人，有时会辱骂父母。生儿子的人，不能保证他一定孝顺，但仍然养育他长大。范氏家族败亡时，有人偷了他的钟背着跑，钟发出响声，害怕别人听到，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。怕别人听到还可以理解，自己捂住耳朵，就荒谬了。量器“升”不能比石头大，因为升包含在石头之中；夜不能比年长，因为夜包含在年之中；仁义不能比道德大，因为仁义包含在道德之中。先穿针后引线，可以做成帷幕；先引线后穿针，不能做成衣服。针线组合能成帐幕，筐土堆积能成城墙。事情的成败，必定从小处产生。语言是有次序的。染布先染青色再染黑色是可以的，先染黑色再染青色就不行；工匠先涂黑漆再涂红漆是可以的，先涂红漆再涂黑漆就不行。万事万物都是如此，先后上下，不能不审慎。水浑浊了鱼就会张口喘气，身体劳累精神就会混乱。所以国家有贤明的君主，就能克敌制胜于万里之外。依靠媒人出嫁，但婚姻的美满不依靠媒人；依靠人交往，但交情的亲密不依靠人。行为契合志趣相投，千里之外也会相随；行为不合志趣不同，对门也不相通。海水虽大，不能容纳一片腐肉；日月不会应和不合其气息的东西，君子不容纳不是同类的人。人们不爱倕（古代巧匠）的手，却爱自己的手；不爱江河中的珍珠，却爱自己的鱼钩。把束在一起的柴草当作鬼，把火烟当作鬼气。把束柴当作鬼，惊慌跑开；把火烟当作鬼气，就杀猪烹狗来祭祀。做事先这样想，不如事后再做。聪明人善于度量，智者善于预备。后羿死在桃木杖下，来不及射箭；庆忌死在剑锋之下，来不及搏斗。想消除诽谤的人挨家挨户告诉：“我确实没有参与和阿谀祸乱。”诽谤反而更起。用言论来制止言论，用事情来制止事情，就像扬起灰尘来平息尘土，抱着柴草去救火。流言可以洗刷污点，就像用黑泥去擦拭白绢一样。

箭在十步之内能射穿犀牛皮的铠甲，在三百步之外就不能穿透鲁国的白绢。千里马一天能跑千里，但累极之后下车就会倒下。大家族攻打小家族被称为暴虐，大国吞并小国却被称为贤明，小马不是大马的同类，小智慧不是大智慧的同类。穿着羊皮袄去雇工，这是很正常的事；穿着貂皮袄却背着筐，这就很奇怪了。把洁白当作污辱，就像洗完澡却去挑粪，点着火把却背着猪。治毒疮不区分好坏肉都割掉，农夫不分辨禾苗和杂草都锄掉，这难道不是白费力气吗！毁坏池塘来取乌龟，拆掉房子来抓野猫，挖开屋子来捉老鼠，割掉嘴唇来治蛀牙。夏桀、盗跖这类人，君子不与他们为伍。杀死战马来寻求狐狸，抓住水鳖却失去灵龟，砍断右臂去争夺一根毫毛，折断宝剑去争夺一把锥刀，用这样的智慧，哪里值得称道呢！

宁愿用针扎一百次，也不要用刀刺一次；宁愿承受一次重物牵引，也不要长时间拿着轻物；宁愿一个月吃不饱，也不要十天饿肚子。万人一起踩踏，也比一个人坠落要好。有人称赞别人节俭，舂米到天亮，还不到标准，却还要责罚他。仔细一看，被称道的原来是他的母亲。所以，小人的称道，反而成了损害。东家的母亲去世了，她的儿子哭得不悲伤，西家的儿子见了，回家对他的母亲说：“您何必吝惜快点死呢？我一定会为您悲痛地哭！”想要自己母亲快死的人，即使母亲死了他也哭不出声。说学习没空闲的人，即使有空闲也学不进去。看见中空的木头浮在水上就知道可以做船，看见飞蓬旋转就知道可以做车，看见鸟的足迹就知道可以写字，这是根据类似的事物来推断。把不义当作义，把非礼当作礼，就像裸体奔跑去追赶疯子，偷盗财物给乞丐，窃取竹简抄写法律，蹲坐着诵读《诗》《书》。砍一下就放弃，莫邪宝剑也不能割肉；抓住不放手，马尾巴也能截断玉石。圣人不停止，所以每年都比往年更贤明，每天都比昨天更进步。

看起来像鹿的马价值千金，但天下没有价值千金的鹿。玉需要磨刀石来琢磨成器，有价值千金的璧玉，却没有价值区区几钱的磨刀石。从缝隙透进的光，能照亮一个角落；从窗户透进的光，能照亮北墙；从门透进的光，能照亮整个屋子没有遗漏；何况从宇宙透进的光呢！天下无不借助于面前的光明。由此看来，所接收的光小，所见的就浅；所接收的光大，所照的就广。长江发源于岷山，黄河发源于昆仑，济水发源于王屋，颍水发源于少室，汉水发源于嶓冢，分流奔腾，最终都注入东海，它们所走的路径不同，但归宿是一样的。通达学问的人就像车轴，在车轮的转动中，自己不运动，却能带着人到达千里之外，终点又是起点，转动于无穷的源头。不通学问的人就像迷路的人，告诉他东西南北，他明明听到了，转身却记不住，完全不懂要点。

寒冷不能产生寒冷，炎热不能产生炎热；不寒不热，才能产生寒热。所以有形产生于无形，没有天地之前不可能有产生天地的力量，这是极其幽深微妙、广大的。雨聚集时不能沾湿，等到停止下落才能打湿；箭射出时不能穿透，等到落地才能射穿。只有静止才能让众多运动的事物停止。依据高处就建台，靠近低处就挖池，各自顺应其势态，不敢胡乱改变。圣人使用事物，就像用红丝线捆扎草狗，或者制作土龙来求雨。草狗靠着它来祈求福佑，土龙靠着它来获得食物。鲁国人善于做帽子，妻子善于织鞋，搬到越国去却陷入大困窘，是因为带着他们擅长的东西去了用不上的地方。就像在山上种荷花，在井里积蓄柴火。拿着钓竿上山，举着斧头下深渊，想得到所求的东西，难啊。驾着车子去越国，乘着竹筏入胡地，想没有穷尽，是不可能的。楚王有一只白猿，楚王亲自射它，它就接住箭嬉戏；让养由基射它，刚调整好弓箭，还没发射，白猿就抱着柱子号哭了，因为它已经中了箭（未发先中）。

呙氏的玉璧，夏后氏的玉璜，恭敬地进献，用来结交欢好；夜里扔给别人，就会结怨，这是因为时机合适与否。画出西施的面容，美丽却不可爱；描摹孟贲的眼睛，巨大却不可怕；因为没有画出神韵（主宰形体的东西）。有兄弟分家产，没有限量，众人称赞他们讲义气。正因为没有限量，所以无法衡量。登高使人想远望，临深使人想窥视，所处的位置使然。射箭使人端正，钓鱼使人恭敬，所做的事情使然。有人说：“杀一头疲惫的牛可以赎回一匹良马的死，没有人会做这事。”杀牛是必定会损失的，用必定的损失去赎不一定死的东西，没有人会这么做。季孙氏劫持鲁公，孔子却说服了他。先顺从他的行为，然后再和他一起参与政事。说：“推举邪曲的人与正直的人一起，怎么能得不到（想要的效果）？推举正直的人与邪曲的人一起，不要与他一同前往。”这就是所谓的同流合污但途径不同。

众多邪曲容不下正直，众多不直容不下公正，所以人多了就能吃掉狼，狼多了就能吃掉人。想要做邪事，一定要互相标榜正直；想要做曲事，一定要互相通达正直。公道不能确立，私欲能够容身，从古到今，未曾听说过。这是用善行来掩盖丑行。众人的议论能形成树林（无翼而飞），三个人谎报市中有虎就能让人相信，一个谎言（一里之谣）能弯曲椎子（指众口铄金）。在水中游泳的人不寻求沐浴，因为他自己就身处其中了。所以吃草的兽类，不担心更换水草丰茂的沼泽；水居的虫子，不担心更换水域。行为有小变化但不失常道。有时因非礼反而失礼。尾生抱着桥柱等情人而被淹死，这种守信是错误的；孔氏不为出母（被休的母亲）服丧，这是礼制的例外。曾子树立孝道，不经过“胜母”的里巷（名字不敬）；墨子反对音乐，不进入“朝歌”的城市（名字不合）；曾子树立廉洁，不喝“盗泉”的水；这就是所谓的培养志气。商纣王用象牙筷子，箕子就叹息了；鲁国用偶人殉葬，孔子就感叹了。所以圣人看见霜就知道冰要来了。

有鸟要来，张开罗网等待，捕到鸟的，只是网上的一个网眼。如今如果只用一个网眼的网，就永远得不到鸟了。如今穿铠甲的人，是为了防备箭射来，如果让人必定知道箭射中的地方，悬挂一块小靶子就可以了。事情有时不能预先规划，事物有时不能思虑周全，突然毫无防备就来了，所以圣人积蓄“道”来等待时机。秃牛和犁牛，既瘦弱又笨拙，鼻子被穿孔套上缰绳，生下小牛却用于祭祀，尸祝斋戒后把它沉入河里，河伯难道会嫌弃它的出身而拒绝享用吗！得到万人的军队，不如听到一句恰当的话；得到随侯之珠，不如得到事情的起因；得到呙氏之璧，不如得到事情的合适之处。选择好马，不是用来追逐狐狸，而是用来射猎麋鹿；磨利宝剑，不是用来裁剪白绢，而是用来斩断犀牛。所以，仰望高山，遵循大道，向往的是那种人。看见弹弓就想吃烤猫头鹰，看见鸡蛋就想报晓，看见麻絮就想织成布，虽然有其道理，但也未免太性急了。大象自解其牙（自然脱落），并不憎恨别人取走它；死后丢弃自己的招箦（小棺材），也不怨恨别人拿走它。人能够把对自己不利的东西转而有利别人，就可以了。狂人向东跑，追赶的人也向东跑，向东跑是相同的，但向东跑的原因是不同的。溺水的人跳入水中，拯救者也跳入水中，入水是相同的，但入水的原因是不同的。所以圣人视死生为同一，愚人也视死生为同一。圣人视死生为同一，是因为通达天命的道理；愚人视死生为同一，是因为不懂得利害所在。徐偃王因为推行仁义而亡国，但亡国的不一定是因为仁义；比干因为忠心而被剖心，被杀的不一定是因为忠心。

所以，寒冷使人发抖，恐惧的人也发抖，这是名称相同但实质不同。明月之珠，出于蜃蛤；周朝的简圭，生于污垢的石头；大蔡神龟，出自沟壑。万乘之主，戴着小小的帽子，穿着价值百金的鞋子。牛皮是低贱的，但做成鼓可以整顿三军。想要学习唱歌，必须先掌握徵羽等音律和音乐风格；想要调和音律，必须先从《阳阿》《采菱》这样的曲子开始。这些都是学习他们不曾学过的东西，而想要达到他们想要达到的境界。捕蝉的人务必把火把弄亮，钓鱼的人务必把鱼饵弄香。弄亮火把，是为了照亮并招引蝉来；弄香鱼饵，是为了引诱鱼来并使鱼得利。想要引来鱼，必须先疏通水；想要引来鸟，必须先种植树木。水积聚了鱼就聚集，树木茂盛了鸟就汇集。喜欢射猎的人先准备好系有丝绳的短箭和系有丝绳的箭，喜欢捕鱼的人先准备好渔网和大网，没有不先准备好工具就能获得利益的。

送人马匹却解开缰绳，送人车辆却卸下车辕，所爱惜的少，所失去的多。所以乡里人有谚语说：“煮牛肉不加盐，会败坏所做的菜。”夏桀有做对的事，唐尧有遗漏的道；嫫母（传说中的丑女）有美的地方，西施有丑的地方。所以亡国的法律，也有可以沿用的；治国的风俗，也有可以非议的。美玉，即使在污泥之中，廉洁的人也不会丢弃；破簸箕和甑瓦，即使在华美的褥垫上，贪婪的人也不会去抢。美之所在，即使身处污辱，世人也不能使它低贱；恶之所在，即使地位崇高，世人也不能使它高贵。春天借贷秋天交税，百姓都高兴；春天交税秋天借贷，百姓都怨恨。得失相同，但喜怒不同，是因为时机不同。

为鱼积德，不是把它提着放入深渊；为猿猴施恩，不是背着它爬上树。只是放它到它该去的地方罢了。貂皮掺杂不纯，不如狐狸皮纯净，所以人最讨厌没有固定的品行。有人相马而错过了马，但良马仍然在相马者的标准之中。现在有人放火烧东西，有人拿着火去助长，有人端着水去救火，这两者都没有功劳，但怨恨和恩德相差就远了。郢都有人要买房屋的大梁，需要三围粗的大木头，有人卖给他车轮中心的毂，他跪下来测量，虽然粗大可以，但长度不够。蘧伯玉用德行教化，公孙鞅用刑法治罪，所达到的目的是一样的。病人躺在席子上，医生用针石治疗，巫师用祭品祈祷，所要达到的救度是一样的。狸猫的头可以治愈鼠瘘，鸡头可以治疗瘘疮，牛虻可以消散积血，斫木可以治疗龋齿，这些都是可以类推的例子。油脂能杀死鳖，鹊屎能射中刺猬，腐烂的灰能生出苍蝇，漆遇到螃蟹就不能干燥，这些都是不能类推的例子。类推与不类推，好像不是实则是，好像是实则不是，谁能通晓其中的微妙呢！

天下没有纯白色的狐狸，但有纯白色的皮衣；是从众多白色皮毛中汇集而成的。善于学习的人，就像齐王吃鸡，一定要吃几十只鸡跖才满足。刀子方便剃毛，至于砍伐大树，没有斧头就不行。事物本来就有因某方面的适用反而导致不胜任的。看牛的一小块，不知道它比羊大；总览它的全身，才知道它们大小相差很远。孕妇看见兔子，儿子就缺唇；看见麋鹿，儿子就四只眼睛。小马眼睛大，不能叫做大马；大马眼睛小，可以叫做“眇马”。事物本来就有好像对但好像不对的情况。所以，砍断手指会死，有时砍断手臂却活了下来。类别不能必然推断。磨利剑必须用柔韧的磨刀石，敲击钟磬必须用湿润的木头，车毂坚硬就必须用柔软的辐条，两个坚硬的东西不能和谐，两个强硬的东西不能互相牵引。所以梧桐木能折断牛角，马尾巴能截断玉石。媒介（媒人）只能促成婚事，不能学习说谎，谎言说多了对方就不相信了；确立了刚勇，不能学习争斗，刚勇确立了就不会谦让。所以君子不进入监狱，因为怕损伤恩情；不进入市场，因为怕有损廉洁。积累这些不可不慎啊。

奔跑不用手，但把手捆住，奔跑就不能快；飞翔不用尾巴，但把尾巴弯曲，飞翔就不能远。事物中发挥作用的部分，必定依赖于看似不发挥作用的部分。所以，使人看见的，是看不见的东西；使鼓鸣响的，是不响的东西。尝一块肉，就知道一锅肉的味道；悬挂羽毛和木炭，就能知道干燥潮湿的气候；从小处明白大处。看见一片落叶，就知道一年将尽；看见瓶子里的结冰，就知道天下将要变冷；从近处推论远处。三个人并肩，不能走出门户；一个人跟随，可以通达天下。脚踩在地上留下脚印，阳光照射形成影子，这看似容易实则困难。楚庄王诛杀里史，孙叔敖就制冠浣衣（表示谦逊不争）；晋文公丢弃了旧草席，后来发现席子已经发霉变黑，咎犯（犯）就请求辞官归隐；所以桑叶落下，长期在外的人会感到悲伤。鼎铛（普通锅）天天用但不值得珍视，周鼎不用烧煮但不能轻视。事物本来就有因为不用而成为有用的。地面平坦水就不流动，重锤相等秤就不倾斜，特别的事物必定有所感应，事物本来就有以不用为大用的。

先裸体再洗浴是可以的，洗了浴再裸体就不可以；先祭祀后享用食物是可以的，先享用食物后祭祀就不可以。事物的先后顺序，各有其适宜的时机。祭祀的日子谈论狗生小猪，娶媳妇的晚上谈论丧服，置办酒席的日子谈论上坟，渡江河的时候谈论水神发怒（阳侯之波）。有人说知道将要大赦，就多杀人；有人说知道将要大赦，就多活人；他们希望大赦是相同的，但所求利害是不同的。所以，有人吹火使它燃烧，有人吹火使它熄灭，是因为吹的目的不同。煮牛来款待乡里人，却辱骂东邻的母亲，恩德不回报反而自身危险。楚文王驼背，鲍申弯腰，却成就了楚国的治理。裨谌出城就能知道国情，成就了子产的事业。侏儒问高个子“天有多高”，高个子说：“不知道。”侏儒说：“你虽然不知道，但离天还是比我近。”所以，凡是询问事情，一定要问离它近的人。敌寇来了，瘸子告诉盲人，盲人背着瘸子跑，两人都活下来，因为他们发挥了各自的能力。所以，让盲人说话，让瘸子走路，就失去了他们的能力。郢都有人卖自己的母亲，替母亲向买者请求说：“这个母亲老了，希望你好好喂养她不要让她受苦。”这是做了大不义的事却想做一点小义。有甲壳的动物（介虫）靠坚固移动，有毒刺的动物（贞虫）靠毒刺攻击，熊罴靠抓扑，兕牛靠顶撞，事物没有放弃自己所擅长的，而用自己所短的。治理国家就像除草，去掉危害禾苗的杂草罢了。现在洗头会掉头发，却还不停地洗，因为失去的少，得到的好处多。磨刀石不锋利，却可以磨利刀剑；矫正弓的器具不正，却可以正弓。事物本来就有不正而可以正，不利而可以利的。力量贵在齐心，智慧贵在敏捷。达到目的相同，快速为上；战胜对手相同，迟缓为下。宝剑莫邪之所以宝贵，是因为它能应和事物并切断。砍削不停，牛车就断了车轴。因为孔子在陈蔡之间穷困就废弃六艺，是糊涂的；因为医生不能治自己的病，有病而不就医，就是乖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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