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淮南子·诠言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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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旨**：宇宙万物浑然一体，像未经雕琢的原木，万物由此生成却仿佛自然而成，这叫做“太一”

## 原文
洞同天地，浑沌为朴，未造而成物，谓之太一。同出於一，所为各异，有鸟、有鱼、有兽，谓之分物。方以类别，物以群分，性命不同，皆形於有。隔而不通，分而为万物，莫能及宗，故动而谓之生，死而谓之穷。皆为物矣，非不物而物物者也，物物者亡乎万物之中。稽古太初，人生於无，形於有，有形而制於物。能反其所生，故未有形，谓之真人。真人者，未始分於太一者也。圣人不为名尸，不为谋府，不为事任，不为智主。藏无形，行无迹，游无朕，不为福先，不为祸始，保於虚无，动於不得已。欲福者或为祸，欲利者或离害。故无为而宁者，失其所以甯则危；无事而治者，失其所以治则乱。星列於天而明，故人指之；义列於德而见，故人视之。人之所指，动则有章；人之所视，行则有迹。动有章则词，行有迹则议。故圣人掩明于不形，藏迹于无为。王子庆忌死於剑，羿死於桃棓，子路菹于卫，苏秦死於口。人莫不贵其所有，而贱其所短，然而皆溺其所贵，而极其所贱。所贵者有形，所贱者无朕也。故虎豹之强来射，蝯狖之捷来措。人能贵其所贱，贱其所贵，可与言至论矣。
自信者，不可以诽誉迁也；知足者，不可以势利诱也。故通性情者，不务性之所无以为；通命之情者，不忧命之所无奈何；通于道者，物莫不足滑其调。詹何曰：「未尝闻身治而国乱者也，未尝闻身乱而国治者也。」矩不正，不可以为方；规不正，不可以为员；身者，事之规矩也。未闻枉己而能正人者也。原天命，治心术，理好憎，适情性，则治道通矣。原天命，则不惑祸福；治心术，则不妄喜怒；理好憎，则不贪无用；适情性，则欲不过节。不惑祸福，则动静循理；不妄喜怒，则赏罚不阿；不贪无用，则不以欲用害性；欲不过节，则养性知足。凡此四者，弗求於外，弗假於人，反己而得矣。
天下不可以智为也，不可以慧识也，不可以事治也，不可以仁附也，不可以强胜也。五者皆人才也，德不盛，不能成一焉。德立则五无殆，五见则德无位矣。故得道则愚者有余，失道则智者不足。渡水而无游数，虽强必沉；有游数，虽羸必遂。又况托於舟航之上乎！为政之本，务在於安民；安民之本，在於足用；足用之本，在於勿夺时；勿夺时之本，在於省事；省事之本，在於节欲；节欲之本，在於反性；反性之本，在於去载。去载则虚，虚则平。平者，道之素也；虚者，道之舍也。能有天下者，必不失其国；能有其国者，必不丧其家；能治其家者，必不遗其身；能修其身者，必不忘其心；能原其心者，必不亏其性；能全其性者，必不惑於道。故广成子曰：「慎守而内，周闭而外，多知为败。毋视毋听，抱神以静，形将自正。不得之己而能知彼者，未之有也。」故《易》曰：「括囊，无咎无誉。」能成霸王者，必得胜者也；能胜敌者，必强者也；能强者，必用人力者也；能用人力者，必得人心也；能得人心者，必自得者也；能自得者，必柔弱也。强胜不若己者，至於与同则格，柔胜出於己者，其力不可度。故能以众不胜成大胜者，唯圣人能之。
善游者，不学刺舟而便用之，劲者，不学骑马而便居之。轻天下者，身不累於物，故能处之。泰王亶父之居邠，狄人攻之，事之以皮币珠玉而不听，乃谢耆老而徙岐周。百姓携幼扶老而从之，遂成国焉。推此意，四世而有天下，不亦宜乎！无以天下为者，必能活天下者。霜雪雨露，生杀万物，天无为焉，犹之贵天也。厌文搔法，治官理民者，有司也，君无事焉，犹尊君也。辟地垦草者，后稷也；决河濬江者，禹也；听狱制中者，皋陶也；有圣名者，尧也。故得道以御者，身虽无能，必使能者为己用。不得其道，伎艺虽多，未有益也。方船济乎江，有虚船从一方来，触而覆之，虽有忮心，必无怨色。有一人在其中，一谓张之，一谓歙之，再三呼而不应，必以丑声随其后。向不怒而今怒，向虚而今实也。人能虚己以游於世，孰能訾之！
释道而任智者必危，弃数而用才者必困。有以欲多而亡者，未有以无欲而危者也；有以欲治而乱者，未有以守常而失者也。故智不足免患，愚不足以至於失宁。守其分，循其理，失之不忧，得之不喜，故成者非所为也，得者非所求也。入者有受而无取，出者有授而无予，因春而生，因秋而杀，所生者弗德，所杀者非怨，则几於道也。圣人不为可非之行，不憎人之非己也；修足誉之德，不求人之誉己也；不能使祸不至，信己之不迎也；不能使福必来，信己之不攘也。祸之至也，非其求所生，故穷而不忧；福之至也，非其求所成，故通而弗矜。知祸福之制不在於己也，故闲居而乐，无为而治。圣人守其所以有，不求其所未得。求其所无，则所有者亡矣；修其所有，则所欲者至。故用兵者，先为不可胜，以待敌之可胜也；治国者，先为不可夺，待敌之可夺也。舜修之历山，而海内从化；文王修之岐周，而天下移风。使舜趋天下之利，而忘修己之道，身犹弗能保，何尺地之有！
故治未固於不乱，而事为治者，必危；行未固於无非，而急求名者，必挫也。福莫大无祸，利莫美不丧。动之为物，不损则益，不成则毁，不利则病，皆险，道之者危。故秦胜乎戎，而败乎殽；楚胜乎诸夏，而败乎栢莒。故道不可以劝而就利者，而可以宁避害者。故常无祸，不常有福；常无罪，不常有功。圣人无思虑，无设储，来者弗迎，去者弗将。人虽东西南北，独立中央，故处众枉之中，不失其直，天下皆流，独不离其坛域。故不为善，不避丑，遵天之道；不为始，不专己，循天之理；不豫谋，不弃时，与天为期；不求得，不辞福，从天之则。不求所无，不失所得，内无旁祸，外无旁福。祸福不生，安有人贼！
为善则观，为不善则议；观则生贵，议则生患。故道术不可以进而求名，而可以退而修身；不可以得利，而可以离害。故圣人不以行求名，不以智见誉。法修自然，己无所与。虑不胜数，行不胜德，事不胜道。为者有不成，求者有不得。人有穷而道无不通，与道争则凶。故《诗》曰：「弗识弗知，顺帝之则。」有智而无为，与无智者同道；有能而无事，与无能者同德。其智也，告之者至，然后觉其动也；使之者至，然后觉其为也。有智若无智，有能若无能，道理为正也。故功盖天下，不施其美；泽及后世，不有其名。道理通而人伪灭也。
名与道不两明，人受名则道不用，道胜人则名息矣。道与人竞长。章人者，息道者也；人章道息，则危不远矣。故世有盛名，则衰之日至矣。欲尸名者必为善，欲为善者必生事，事生则释公而就私，货数而任己。欲见誉於为善，而立名於为质，则治不修故，而事不须时。治不修故，则多责；事不须时，则无功。责多功鲜，无以塞之，则妄发而邀当，妄为而要中。功之成也，不足以更责；事之败也，不足以敝身。故重为善若重为非，而几於道矣。
天下非无信士也，临货分财，必控筹而定分，以为有心者之于平，不若无心者也。天下非无廉士也，然而守重宝者必关户而全封，以为有欲者之于廉，不若无欲者也。人举其疵则怨人，鉴见其丑则善鉴，人能接物而不与己焉，则免於累矣。公孙龙粲於辞而贸名，邓析巧辩而乱法，苏秦善说而亡国。由其道，则善无章；修其理，则巧无名。故以巧斗力者，始于阳，常卒于阴；以慧治国者，始于治，常卒於乱。使水流下，孰弗能治；激而上之，非巧不能。故文胜则质掩，邪巧则正塞之也。德可以自修，而不可以使人暴；道可以自治，而不可以使人乱；虽有圣贤之宝，不遇暴乱之世，可以全身，而未可以霸王也。汤、武之王也，遇桀、纣之暴也；桀、纣非以汤、武之贤暴也，汤、武遭桀、纣之暴而王也。故虽贤王，必待遇。遇者，能遭於时而得之也，非智能所求而成也。君子修行而使善无名，布施而使仁无章，故士行善而不知善之所由来，民澹利而不知利之所由出。故无为而自治。善有章则士争名，利有本则民争功，二争者生，虽有贤者，弗能治。
故圣人掩迹于为善，而息名於为仁也。外交而为援，事大而为安，不若内治而待时。凡事人者，非以宝币，必以卑辞。事以玉帛，则货殚而欲厌；卑礼婉辞，则论说而交不结；约束誓盟，则约定而反无日。虽割国之锱锤以事人，而无自恃之道，不足以为全。若诚外释交之策，而慎修其境内之事。尽其地力，以多其积；厉其民死，以牢其城；上下一心，君臣同志；与之守社稷，斅死而民弗离，则为名者不伐无罪，而为利者不攻难胜，此必全之道也。民有道所同道，有法所同守，为义之不能相固，威之不能相必也，故立君以一民。君执一则治，无常则乱。君道者，非所以为也，所以无为也。何谓无为？智者不以位为事，勇者不以位为暴，仁者不以位为患，可谓无为矣。夫无为，则得於一也。一也者，万物之本也，无敌之道也。
凡人之性，少则倡狂，壮则暴强，老则好利，一人之身，既数变矣，又况君数易法，国数易君！人以其位通其好憎，下之径衢，不可胜理，故君失一则乱，甚於无君之时。故《诗》曰：「不愆不忘，率由旧章。」此之谓也。君好智则倍时而任己，弃数而用虑，天下之物博而智浅，以浅澹博，未有能者也。独任其智，失必多矣。故好智，穷术也；好勇，则轻敌而简备，自负而辞助。一人之力以御强敌，不杖众多而专用身才，必不堪也。故好勇，危术也。好与，则无定分。上之分不定，则下之望无止。若多赋敛，实府库，则与民为仇。少取多与，数未之有也。故好与，来怨之道也。仁智勇力，人之美才也，而莫足以治天下。由此观之，贤能之不足任也，而道术之可修明矣。
圣人胜心，众人胜欲。君子行正气，小人行邪气。内便於性，外合於义，循理而动，不系於物者，正气也。重于滋味，淫於声色，发於喜怒，不顾后患者，邪气也。邪与正相伤，欲与性相害，不可两立。一置一废。故圣人损欲而从事於性。目好色，耳好声，口好味，接而说之，不知利害，嗜欲也。食之不甯於体，听之不合於道，视之不便於性。三官交争，以义为制者，心也。割痤疽，非不痛也；饮毒药，非不苦也；然而为之者，便於身也。渴而饮水，非不快也；饥而大飧，非不澹也；然而弗为者，害於性也。此四者，耳目鼻口不知所取去，必为之制，各得其所。由是观之，欲之不可胜，明矣。
凡治身养性，节寝处，适饮食，和喜怒，便动静，使在己者得，而邪气因而不生，岂若忧瘕疵之与痤疽之发，而豫备之哉！夫函牛之鼎沸，而蝇蚋弗敢入；昆山之玉瑱，而尘垢弗能污也。圣人无去之心，而心无丑；无取之美，而美不失。故祭祀思亲不求福，飨宾修敬不思德，唯弗求者能有之。处尊位者，以有公道而无私说，故称尊焉，不称贤也;有大地者，以有常术而无钤谋，故称平焉，不称智也。内无暴事以离怨于百姓，外无贤行以见忌于诸侯，上下之礼，袭而不离，而为论者莫然不见所观焉，此所谓藏无形者。非藏无形，孰能形！三代之所道者，因也。故禹决江河，因水也；后稷播种树谷，因地也；汤、武平暴乱，因时也。故天下可得而不可取也，霸王可受而不可求也。
在智则人与之讼，在力则人与之争。未有使人无智者，有使人不能用其智於己者也；未有使人无力者，有使人不能施其力於己者也。此两者，常在久见。故君贤不见，诸侯不备；不肖不见，则百姓不怨；百姓不怨，则民用可得；诸侯弗备，则天下之时可承。事所与众同也，功所与时成也，圣人无焉。故老子曰：「虎无所措其爪，兕无所措其角。」盖谓此也。鼓不灭於声，故能有声；镜不没於形，故能有形；金石有声，弗叩弗鸣；管箫有音，弗吹无声。圣人内藏，不为物先倡，事来而制，物至而应。饰其外者伤其内，扶其情者害其神，见其文者蔽其质，无须臾忘为质者，必困於性。百步之中，不忘其容者，必累其形。
故羽翼美者伤骨骸，枝叶美者害根茎，能两美者，天下无之也。天有明，不忧民之晦也，百姓穿户凿牖，自取照焉；地有财，不忧民之贫也，百姓伐木芟草，自取富焉。至德道者若丘山，嵬然不动，行者以为期也。直己而足物，不为人赣，用之者亦不受其德，故宁而能久。天地无予也，故无夺也；日月无德也，故无怨也。喜德者必多怨，喜予者必善夺。唯灭迹于无为，而随天地自然者，唯能胜理，而为受名。名兴则道行，道行则人无位矣。故誉生则毁随之，善见则怨从之。利则为害始，福则为祸先。唯不求利者为无害，唯不求福者为无祸。侯而求霸者，必失其侯；霸而求王者，必丧其霸。故国以全为常，霸王其寄也；身以生为常，富贵其寄也。能不以天下伤其国，而不以国害其身者，为可以托天下也。
不知道者，释其所已有，而求其所未得也。苦心愁虑以行曲，故福至则喜，祸至则怖，神劳于谋，智遽於事，祸福萌生，终身不悔，己之所生，乃反愁人。不喜则忧，中未尝平。持无所监，谓之狂生。人主好仁，则无功者赏，有罪者释；好刑，则有功者废，无罪者诛。及无好者，诛而无怨，施而不德，放准循绳，身无与事，若天若地，何不覆载！故合而舍之者，君也；制而诛之者，法也。民已受诛，怨无所灭，谓之道。道胜，则人无事矣。圣人无屈奇之服，无瑰异之行，服不视，行不观，言不议，通而不华，穷而不慑，荣而不显，隐而不穷，异而不见怪，容而与众同；无以名之，此之谓大通。升降揖让，趋翔周游，不得已而为也，非性所有於身，情无符检，行所不得已之事，而不解构耳，岂加故为哉！
故不得已而歌者，不事为悲；不得已而舞者，不矜为丽。歌舞而不事为悲丽者，皆无有根心者。善博者不欲牟，不恐不胜，平心定意，捉得其齐，行由其理，虽不必胜，得筹必多。何则？胜在於数，不在於欲。駎者不贪最先，不恐独后，缓急调乎手，御心调乎马，虽不能必先载，马力必尽矣。何则？先在於数，而不在於欲也。是故灭欲则数胜，弃智则道立矣。贾多端则贫，工多技则穷，心不一也。故木之大者害其条，水之大者害其深。有智而无术，虽钻之不通；有百技而无一道，虽得之弗能守。故《诗》曰：「淑人君子，其仪一也。其仪一也，心如结也。」君子其结于一乎！舜弹五弦之琴，而歌《南风》之诗，以治天下。周公殽臑不收於前，钟鼓不解於县，以辅成王而海内平。匹夫百畮一守，不遑启处，无所移之也。以一人兼听天下，日有余而治不足，使人为之也。处尊位者如尸，守官者如祝宰。尸虽能剥狗烧彘，弗为也，弗能无亏；俎豆之列次，黍稷之先后，虽知弗教也，弗能害也。不能祝者，不可以为祝，无害於为尸；不能御者，不可以为仆，无害於为佐。故位愈尊而身愈佚；身愈大而事愈少。譬如张琴，小弦虽急，大弦必缓。
无为者，道之体也；执后者，道之容也。无为制有为，术也；执后之制先，数也。放于术则强，审于数则宁。今与人卞氏之璧，未受者，先也；求而致之，虽怨不逆者，后也。三人同舍，二人相争，争者各自以为直，不能相听，一人虽愚，必从旁而决之，非以智，不争也。两人相斗，一羸在侧，助一人则胜，救一人则免，斗者虽强，必制一羸，非以勇也，以不斗也。由此观之，后之制先，静之胜躁，数也。倍道弃数，以求苟遇，变常易故，以知要遮，过则自非，中则以为候，暗行缪改，终身不寤，此之谓狂。有祸则诎，有福则嬴，有过则悔，有功则矜，遂不知反，此谓狂人。员之中规，方之中矩，行成兽，止成文，可以将少，而不可以将众。蓼菜成行，瓶瓯有堤，量粟而舂，数米而炊，可以治家，而不可以治国。涤杯而食，洗爵而饮，浣而后馈，可以养家老，而不可以飨三军。
非易不可以治大，非简不可以合众。大乐必易，大礼必简。易故能天，简故能地。大乐无怨，大礼不责，四海之内，莫不系统，故能帝也。心有忧者，筐床衽席，弗能安也；菰饭犓牛，弗能甘也；琴瑟鸣竽，弗能乐也。患解忧除，然后食甘寝甯，居安游乐。由是观之，生有以乐也，死有以哀也。今务益性之所不能乐，而以害性之所以乐，故虽富有天下，贵为天子，而不免为哀之人。凡人之性，乐恬而憎悯，乐佚而憎劳。心常无欲，可谓恬矣；形常无事，可谓佚矣。游心於恬，舍形於佚，以俟天命。自乐於内，无急於外，虽天下之大，不足以易其一概。日月廋而无溉於志，故虽贱如贵，虽贫如富。大道无形，大仁无亲，大辩无声，大廉不嗛，大勇不矜。五者无弃，而几向方矣。军多令则乱，酒多约则辩；乱则降北，辩则相贼。故始于都者，常大於鄙；始于乐者，常大於悲；其作始简者，其终本必调。今有美酒嘉肴以相飨，卑体婉辞以接之，欲以合欢；争盈爵之间反生斗，斗而相伤，三族结怨，反其所憎，此酒之败也。
《诗》之失僻，乐之失刺，礼之失责。徵音非无羽声也，羽音非无徵声也，五音莫不有声，而以徵羽定名者，以胜者也。故仁义智勇，圣人之所备有也，然而皆立一名者，言其大者也。阳气起于东北，尽於西南；阴气起於西南，尽于东北。阴阳之始，皆调适相似，日长其类，以侵相远，或热焦沙，或寒凝水，故圣人谨慎其所积。水出於山，而入於海；稼生於野，而藏於廪。见所始则知终矣。席之先雚蕈，樽之上玄酒，俎之先生鱼，豆之先泰羹，此皆不快於耳目，不适於口腹，而先王贵之，先本而后末。圣人之接物，千变万轸，必有不化而应化者。夫寒之与暖相反，大寒地坼水凝，火弗为衰其暑；大热烁石流金，火弗为益其烈。寒暑之变，无损益於己，质有之也。圣人常后而不先，常应而不唱；不进而求，不退而让；随时三年，时去我先；去时三年，时在我后；无去无就，中立其所。
天道无亲，唯德是与。有道者，不失时与人；无道者，失於时而取人。直己而待命，时之至不可迎而反也；要遮而求合，时之去不可追而援也。故不曰我无以为而天下远，不曰我不欲而天下不至。古之存己者，乐德而忘贱，故名不动志；乐道而忘贫。故利不动心。名利充天下，不足以概志，故廉而能乐，静而能澹。故其身治者，可与言道矣。自身以上，至於荒芒尔远矣，自死而天下无穷尔滔矣，以数杂之寿，忧天下之乱，犹忧河水之少，泣而益之也。龟三千岁，浮游不过三日，以浮游而为龟忧养生之具，人必笑之矣。故不忧天下之乱，而乐其身之治者，可与言道矣。君子为善，不能使福必来；不为非，而不能使祸无至。福之至也，非其所求，故不伐其功；祸之来也，非其所生，故不悔其行。内修极而横祸至者，皆天也，非人也。故中心常恬漠，累积其德，狗吠而不惊，自信其情。故知道者不惑，知命者不忧。万乘之主卒，葬其骸於广野之中，祀其鬼神於明堂之上，神贵於形也。故神制则形从，形胜则神穷。聪明虽用，必反诸神，谓之太冲。

## 白话译文（AI 辅助整理）
宇宙万物浑然一体，像未经雕琢的原木，万物由此生成却仿佛自然而成，这叫做“太一”。它们同源于一，但表现各异，有鸟、有鱼、有兽，这叫做“分物”。万物按类别区分，按群体划分，天性命运各不相同，都显现于有形世界。彼此隔绝不通，分化为万物，但谁也不能回归本源，所以有运动变化就叫“生”，到终结死亡就叫“穷”。它们都是物，并非没有“物”的本体却去主宰万物，那个主宰万物的东西并不存在于万物之中。考察上古太初之时，人从“无”中产生，成形于“有”，有了形体就受制于外物。能返回到产生他的本源，虽然未曾有形，也被称为“真人”。真人，就是未曾从太一分离出来的人。圣人不担当名声的尸体，不充当谋略的库府，不承担具体事务，不担任智慧的主宰。他隐藏无形迹，行动无痕迹，遨游无迹象，不率先求福，不首先引祸，保持虚无状态，行动出于不得已。追求福的人可能招来祸，追求利的人可能遭遇害。所以，依靠“无为”而安宁的人，一旦失去安宁的依靠就会陷入危险；凭借“无事”而治理的人，一旦失去治理的依靠就会陷入混乱。星辰排列在天空而明亮，所以人们能指认它；道义显现在德行中而可见，所以人们能看待它。人们所指认的东西，运动起来就有形迹；人们所看待的行为，行动起来就有痕迹。有形迹就会引发议论，有痕迹就会招来非议。所以圣人把光明隐藏在无形之中，把踪迹隐没在无为之中。王子庆忌死于剑下，羿死于桃木棒下，子路在卫国被剁成肉酱，苏秦死于言辞之争。没有人不看重自己所拥有的，而轻视自己所短缺的。然而他们都沉溺于自己所看重的，而放任自己所轻视的。所看重的是有形的东西，所轻视的是无形的迹象。所以虎豹因为强大而招来射击，猿猴因为敏捷而招来捕捉。人如果能看重他所轻视的（无形之道），轻视他所看重的（有形之物），就可以和他谈论最高的道理了。

自信的人，不会因为诽谤或赞誉而动摇；知足的人，不会因为权势利益而诱惑。所以通晓性情的人，不去追求性情中没有的东西；通晓命运实情的人，不忧虑命运中无可奈何的事；通晓大道的人，任何事物都不能扰乱他的平和。詹何说：“没听说过自身修养好了国家却混乱的，也没听说过自身修养乱了国家却安定的。”矩不端正，就不能用来画方；规不端正，就不能用来画圆；自身，就是处理万事的矩规。没听说过自己不端正却能纠正别人的。推究天命，整治心术，调理好恶，协调情性，那么治国之道就通达了。推究天命，就不会迷惑于祸福；整治心术，就不会妄动喜怒；调理好恶，就不会贪求无用之物；协调情性，欲望就不会过度。不迷惑于祸福，行动就遵循事理；不妄动喜怒，赏罚就不会偏私；不贪求无用之物，就不会因为欲望而伤害本性；欲望不过度，就能保养本性而知足。这四条，不必向外寻求，不必依靠他人，反求于己就能获得。

天下不能用智慧去强为，不能用聪慧去认识，不能用具体事务去治理，不能用仁爱去依附，不能用强力去战胜。这五种都是人的才能，德行不盛大，就无法成就任何一种。德行确立了，这五者就没有危险；这五者显扬了，德行就没有位置了。所以，把握了道，愚笨的人也绰绰有余；失去了道，聪明的人也觉得不足。渡水而没有游泳技能，即使强壮也必定沉没；有游泳技能，即使瘦弱也必定能成功。何况是依托在舟船之上呢！为政的根本，在于安定人民；安定人民的根本，在于衣食充足；衣食充足的根本，在于不侵夺农时；不侵夺农时的根本，在于减少事务；减少事务的根本，在于节制欲望；节制欲望的根本，在于返回本性；返回本性的根本，在于去除负载（巧饰伪诈）。去除负载就能达到虚静，虚静就能达到平和。平和，是道的质朴；虚静，是道的居所。能拥有天下的人，一定不会失去他的国家；能拥有国家的人，一定不会丧失他的家族；能治理家族的人，一定不会遗漏自身；能修养自身的人，一定不会遗忘他的内心；能推究内心本源的人，一定不会亏损他的本性；能保全本性的人，一定不会迷惑于道。所以广成子说：“谨慎地持守内在，严密地封闭外在，知识太多会导致失败。不要看不要听，持守精神保持宁静，形体将自然端正。自身不得到道却能了解外物，从来没有过。”所以《易经》说：“扎紧袋口，没有过错也没有赞誉。”能成就霸王功业的人，必定是能取得胜利的人；能战胜敌人的人，必定是强大的人；能强大的人，必定是能使用人力的人；能使用人力的人，必定是能获得人心的人；能获得人心的人，必定是自我得道的人；能自我得道的人，必定是柔弱谦下的。用强力战胜不如自己的人，到了与自己相当时就会受阻；用柔弱战胜出自自己的人，其力量不可估量。所以能凭借多次看似不能取胜的行动最终取得大胜利的，只有圣人能做到。

善于游泳的人，不用学习划船也能方便地使用它；强健的人，不用学习骑马也能方便地驾驭它。看轻天下的人，自身不受外物牵累，所以能安然处之。泰王亶父居住在邠地，狄人攻打他，用皮毛布帛珠玉侍奉他们也不被接受，于是告别当地父老迁徙到岐周。百姓携老扶幼跟随他，于是在那里建立了国家。推行这种理念，四代之后就拥有了天下，不也是应该的吗！不把天下作为自己私有物的人，一定能使天下人活得好。霜雪雨露，使万物生灭，上天并没有刻意作为，人们依然尊崇上天。修订文书，制定法律，管理官员，治理百姓，那是主管官员的事，君主并不需要事事亲为，这样反而更显尊贵。开垦荒地，是后稷的功劳；疏通黄河长江，是大禹的功劳；审理案件裁决公允，是皋陶的功劳；拥有圣明名声的，是尧帝。所以把握了道来驾驭的人，自身虽然没有才能，也一定能使有才能的人为自己所用。把握不了道，即使技艺很多，也没有什么用处。两船并排渡江，一只空船从一方漂来撞翻了它，即使心中有怨恨，也一定没有怨恨的脸色。但如果那船上有一个人，有人喊“撑开它”，有人喊“靠拢它”，再三呼喊都没有回应，事后必定会用恶言恶语跟着骂。先前不生气而现在生气，因为船上先前没人（虚）现在有人（实）了。人如果能使自己像空船一样虚静地在世上遨游，谁又能诋毁他呢！

放弃道而依赖智慧必然危险，抛弃规律而任用才能必然困顿。有因为欲望太多而灭亡的，没有因为没有欲望而危险的；有因为追求治理而混乱的，没有因为坚守常道而失败的。所以智慧不足以免除祸患，愚笨不足以导致失去安宁。安守本分，遵循事理，失去不忧愁，获得不欢喜，所以成功不是刻意做出来的，得到不是强求来的。收入是有所接受而不索取，支出是有所给予而不赐予，顺应春天而生长，顺应秋天而凋零，被生长的不感恩，被凋零的不怨恨，这就接近道了。圣人不做可以被非议的事，不憎恨别人非议自己；修养足以获得赞誉的品德，不求别人赞誉自己；不能让灾祸不来，但相信自己不会去招惹它；不能让福气必来，但相信自己不会去排斥它。灾祸的到来，并不是他追求产生的，所以穷困也不忧愁；福气的到来，并不是他追求造成的，所以通达也不骄傲。知道祸福的控制权不在自己，所以闲居而快乐，无为而治理。圣人持守他已经拥有的，不追求他还没有得到的。追求他没有的，那么他已经拥有的就会丧失；修养他已拥有的，那么他想要的就会到来。所以用兵的人，先造成自己不可被战胜的态势，来等待敌人可以被战胜的时机；治国的人，先造成国家不可被剥夺的根基，来等待敌人可以被夺取的时机。舜在历山修养自己，天下人都顺从教化；文王在岐周修养自己，天下风俗为之改变。假如舜去追求天下的利益，而忘记修养自己的道，那么自身尚且不能保全，哪里会有尺寸之地呢！

所以，治理国家的基础还没有稳固在不混乱的状态时，却急于去治理，必然危险；行为还没有稳固在没有错误的状态时，却急于求取名声，必然受挫。没有灾祸就是最大的福气，不丧失就是最好的利益。运动这种状态，不是减损就是增益，不是成功就是毁灭，不是顺利就是受损，都是危险的，遵循它的人就会有危险。所以秦国在对戎作战中取胜，却在崤山之战中失败；楚国在中原各国取胜，却在栢莒之战中失败。所以道不能用来劝人去追求利益，却可以用来使人安宁、避开灾祸。所以要常常没有灾祸，不一定要常常有福气；常常没有罪过，不一定要常常有功劳。圣人没有思虑，没有储备，来的不去迎接，去的不去相送。人们虽然四方奔走，但他独自坚守中央，所以处在众多曲折之中，不失去正直，天下都在流动，他独自不离开自己的根基。所以不刻意行善，不刻意避丑，遵循天道；不率先行动，不独断专行，遵循天理；不预先谋划，不放弃时机，与天道相期；不追求获得，不推辞福分，顺从天则。不追求没有的，不失去已得的，内在没有意外的灾祸，外在没有意外的福气。祸福不产生，哪里还有人来伤害呢！

做善事会被观察，做坏事会被议论；被观察就会产生尊贵感，被议论就会产生祸患。所以道术不能用来进取求名，却可以用来退隐修身；不能用来获取利益，却可以用来远离灾害。所以圣人不用行为求取名声，不用智慧求取赞誉。法度遵循自然，自己不参与其中。思虑不能胜过定数，行为不能胜过德行，事务不能胜过大道。有作为的也有不能成功的，有追求的也有得不到的。人有穷困的时候，而道没有不通达的。与道相争就会凶险。所以《诗经》说：“不知道不了解，遵循上帝的法则。”有智慧却无所作为，和没有智慧的人同道；有才能却无所事事，和没有才能的人同德。他的智慧，在别人告诉他之后才能察觉它的行动；他的才能，在别人使用他之后才能察觉它的作为。有智慧如同没有智慧，有才能如同没有才能，这才是道理的正确所在。所以功绩覆盖天下，不施加自己的美德；恩泽流传后世，不占有自己的名声。道理通达了，人为的伪饰就消失了。

名声与道不能同时显明，人获得名声那么道就不用了，道战胜人那么名声就止息了。道与人竞相增长。使名声显扬的人，是止息道的人；名声显扬道就止息，那么危险就不远了。所以世间有了盛名，衰败的日子就到了。想要掌管名声的人必须做善事，想要做善事必然引发事务，事务产生就会舍弃公义而趋向私利，背离规律而放任己意。想要通过做善事获得赞誉，而树立名声作为资本，那么治理就不遵循旧例，事务就不等待时机。治理不遵循旧例，就会多受责难；事务不等待时机，就不会有功劳。责难多功劳少，无法抵消它，就会胡乱行动却希望碰对，胡乱作为却追求命中。成功了，不足以抵偿责难；失败了，不足以败坏自身。所以慎重对待行善如同慎重对待作恶，就接近道了。

天下并非没有诚信的人，但分发财物时，必须用筹码来确定份额，认为有心计的人不如无心计的人公正。天下并非没有廉洁的人，但守护贵重宝物时，一定要关好门窗封好印记，认为有欲望的人不如无欲的人廉洁。别人指出自己的缺点就怨恨别人，镜子照出自己的丑陋就认为是好镜子。人能接触外物而不牵涉自身，就能免于牵累。公孙龙言辞华丽而混淆名实，邓析巧辩而扰乱法治，苏秦善说而国家灭亡。遵循他们的道，善行就不会彰显；研究他们的理，巧辩就不会有名。所以用技巧争斗力量的人，开始于阳刚，常结束于阴柔；用智慧治理国家的人，开始于治理，常结束于混乱。使水向下流，谁不能治理呢？要使它激流向上，非巧妙不能。所以文采胜过质朴，本质就被掩盖；邪僻巧诈，正道就被堵塞。德行可以用来修养自身，却不能用来使人暴虐；道可以用来治理自身，却不能用来使人混乱。即使有圣贤的宝器，遇到暴乱的世道，可以保全自身，却不足以称霸称王。商汤、武王之所以能称王，是因为遇到了夏桀、商纣的暴虐；桀、纣并非因为汤、武的贤能而暴虐，汤、武是遭遇了桀、纣的暴虐而称王。所以即使是贤明的君主，也必须等待时机。时机，是能够遭遇时势并获得它，不是靠智慧能力所能强求而成的。君子修养自身使善行不留名声，施行恩惠使仁德不显形迹，所以士人行善却不知道善从哪里来，百姓得利却不知道利从哪里产生。所以无为而自治。善行有了名声那么士人就会争名，利益有了根源那么百姓就会争功，这两种争斗产生，即使有贤人也不能治理。

所以圣人在行善时隐藏踪迹，在行仁时止息名声。对外结交作为援助，侍奉大国以求安宁，不如内部治理好等待时机。凡是侍奉别人的人，不是用珍贵礼物，就是用卑谦言辞。用玉帛礼物侍奉，那么财物用尽欲望也难满足；用卑礼婉辞侍奉，那么谈论交好却不能缔结盟约；订立盟誓，那么盟约订立后很快就会背弃。即使割让小块国土去侍奉人，如果没有自我依仗的方法，也不足以保全。如果真的对外放弃结交的策略，而谨慎修治国内的事务。竭尽土地的潜力，来增加积蓄；激励百姓拼死守卫，来巩固城防；上下一心，君臣同心；与他们一起守卫国家，拼死战斗而百姓不离散，那么想要名望的人不会攻打无罪之国，想要利益的人不会攻打难以取胜的国家，这是必定能保全的途径。百姓有共同遵循的道，有共同遵守的法，仅靠仁义不能相互团结，仅靠威严不能相互保证，所以设立君主来统一百姓。君主把握一（道）就治理得好，没有常道就会混乱。君主的道，不是用来有所作为的，是用来无为的。什么叫无为？有智慧的人不利用地位谋事，勇敢的人不利用地位施暴，仁爱的人不利用地位制造祸患，这就可称为无为了。无为，就能把握住“一”。“一”，是万物的本源，是无敌的道。

大凡人的本性，年少时狂放不羁，壮年时暴躁强横，老年时贪图利益，一个人的一生，已经多次变化了，何况君主多次改变法度，国家多次更换君主呢！人们凭借自己的地位传达自己的好恶，下面的道路纷繁复杂，无法一一理清，所以君主失去“一”就会混乱，比没有君主时更甚。所以《诗经》说：“不犯错不遗忘，遵循旧有典章。”说的就是这个。君主喜欢智巧就会违背时势而一意孤行，抛弃定数而任用私虑，天下事物广博而智慧浅薄，用浅薄的智慧应对广博的事物，没有能成功的。只靠自己的智慧，失误必然很多。所以喜欢智巧，是穷途末路的方法；喜欢勇力，就会轻视敌人而松懈防备，自负而拒绝帮助。凭一人的力量去抵御强敌，不依靠众多力量而只用自身才能，必定不能承受。所以喜欢勇力，是危险的方法。喜欢施与，就没有固定的份额。上位的份额不定，下面的欲望就会无穷。如果多征赋税，充实府库，那就是与民为敌。少索取多给予，定数上从来没有过。所以喜欢施与，是招来怨恨的方法。仁爱、智慧、勇力、才干，都是人的美好才能，但都不足以治理天下。由此看来，贤能是不足以依赖的，而道术是可以修明的。

圣人战胜自己的心念，众人战胜自己的欲望。君子行正气，小人行邪气。对内有利于本性，对外符合道义，遵循事理行动，不受外物牵累的，是正气。沉溺于滋味，放纵于声色，发泄于喜怒，不顾及后果的，是邪气。邪气与正气互相伤害，欲望与本性互相妨害，不能并存。一存一废。所以圣人抑制欲望而从事修养本性。眼睛喜欢美色，耳朵喜欢音乐，嘴巴喜欢美味，接触就喜欢，不知利害，这是嗜欲。吃东西身体不安宁，听音乐不合于道，看东西不利于本性。眼、耳、口三官争夺，用义来制约的，是心。割除痤疽，不是不痛；喝毒药，不是不苦；然而人们去做，是因为对身体有益。渴了喝水，不是不畅快；饿了大吃，不是不满足；然而不去做，是因为对本性有害。这四者，耳、目、鼻、口不知如何取舍，必须用心来制约，使它们各得其所。由此看来，欲望不可用强制手段压倒，是很明显的了。

大凡修养身心保养性情，调节起居，调和饮食，调和喜怒，协调动静，使自身内在的修养得以成就，邪气就无机可乘，哪里需要等到痈疽疮痍发作才去预防呢！能装下一头牛的大鼎沸腾，蚊虫也不敢靠近；昆山的美玉作的耳饰，尘垢也不能玷污。圣人没有摒除（外物）之心，所以内心没有丑陋；没有强取（美好）之心，所以美好不会失去。所以祭祀思念亲人不为求福，宴请宾客表达敬意不为求德，只有不强求的人才能真正拥有。身居高位的人，因为有公正之道而没有私人的议论，所以被称为尊贵，而不是因为贤能；拥有天下的人，因为有常道而没有诡诈的谋略，所以被称为平和，而不是因为智慧。对内没有暴行招致百姓怨恨，对外没有贤名引起诸侯忌惮，上下的礼仪，沿袭而不背离，这样议论的人就看不到什么可观之处了，这就是所谓的隐藏无形。不隐藏无形，谁能显现出形象呢！夏、商、周三代所遵循的道，是“因循”。所以大禹疏通江河，是因循水势；后稷播种五谷，是因循地利；商汤、武王平定暴乱，是因循时势。所以天下可以获得但不能强取，霸王之业可以接受但不能强求。

在智慧上别人会与你争讼，在力量上别人会与你争斗。没有办法使人没有智慧，但有办法使人不能在你面前运用他的智慧；没有办法使人没有力量，但有办法使人不能在你身上施展他的力量。这两种情况，常常是长久才能显现的。所以君主贤明不显露，诸侯就不会防备；不贤明不显露，百姓就不会怨恨；百姓不怨恨，就能得到民众的使用；诸侯不防备，就能把握天下的时机。事业与众人相同，功绩随着时机成就，圣人对此并不居功。所以老子说：“老虎没处施展它的爪子，犀牛没处施展它的角。”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鼓不淹没于声音，所以能发出声音；镜子不沉没于形体，所以能照见形体；钟磬有声音，不敲击就不响；管箫有音律，不吹奏就没有声音。圣人内心藏而不露，不主动倡导事物，事物来了才去制约，外物来了才去应对。修饰外表会伤害内心，放纵情感会损害精神，显露文采会遮蔽本质，无时无刻不忘修饰本质，必然困于本性。百步之内，不忘自己的容貌，必然拖累自己的形体。

所以羽毛翅膀美丽的，伤害了骨骸；枝叶茂盛的，妨害了根茎；能够两全其美的，天下没有。天空有光明，不担忧百姓处于黑暗，百姓自己开门窗获取光明；大地有财富，不担忧百姓贫穷，百姓自己伐木割草获取富足。有至德的人像山丘一样，巍然不动，行走的人把它当作目标。端正自身而使万物充足，不赐予别人恩惠，使用他的人也不接受他的恩德，所以安宁而能长久。天地没有赐予，所以也没有剥夺；日月没有恩德，所以也没有怨恨。喜欢施恩的人必定多怨恨，喜欢赐予的人必定善于剥夺。只有灭除踪迹于无为，而顺随天地自然的人，才能驾驭事理，从而承受名声。名声兴起那么道就流行，道流行那么人就没有（争夺的）位置了。所以赞誉产生那么诋毁随之而来，善行显现那么怨恨跟从而至。利益是灾害的开始，福气是祸患的先导。只有不追求利益的人才没有灾害，只有不追求福气的人才没有祸患。诸侯而追求霸业的，必定会失去他的诸侯地位；霸业者而追求王业的，必定会丧失他的霸业。所以国家以保全为常道，霸王之业只是附带的；自身以生存为常道，富贵只是附带的。能不因为天下而伤害他的国家，不因为国家而伤害自身的人，才可以托付天下。

不懂道的人，放弃他已经拥有的，去追求他没有的东西。苦心忧虑地走邪路，所以福气来了就高兴，灾祸来了就恐惧，精神耗费在谋划上，智慧急用于事务上，祸福由此萌生，终身不悔，自己造成的，反而忧愁别人。不高兴就忧愁，内心从未平静。持守没有准则，叫做狂妄之人。君主爱好仁爱，那么没有功劳的会受赏，有罪的会被赦免；爱好刑罚，那么有功的会被废黜，无罪的会被诛杀。等到没有偏好的时候，诛杀而无人怨恨，施与而不感恩，依照标准遵循法度，自身不参与具体事务，像天像地，有什么不能覆盖承载的呢！所以决断大事的，是君主；制定执行刑罚的，是法律。百姓已经接受诛罚，怨恨无处消除，这就叫做道。道战胜了，人们就无事可争了。圣人没有奇装异服，没有怪异行为，服饰不引人注目，行为不引人观看，言辞不引人议论，通达时不浮华，穷困时不恐惧，荣耀时不显赫，隐居时不困窘，与众不同却不让人感到奇怪，容态与众人相同；无法命名他，这就叫做大通。升升降降、作揖谦让、行走周游，是不得已才做的，不是本性中具有的，情感并不符合检核，做不得已的事情，而没有解脱构建（功名利禄）的心思，哪里是故意那样做呢！

所以不得已而唱歌的人，不会特意表现悲哀；不得已而跳舞的人，不会特意表现美丽。歌舞而不特意表现悲哀美丽的，都是没有根植于内心的。善于赌博的人不想赢得太多，不担心不赢，平心静气，把握住适当的度，行动遵循规则，虽然不一定必赢，但赢得的筹码必定很多。为什么呢？胜利在于定数，不在于欲望。赛马的人不贪图最先到达，不担心独自落后，缓急配合于手，驾驭心协调于马，虽然不一定能最先到达，但马的力量必定用尽了。为什么呢？领先在于定数，不在于欲望。所以消除欲望那么定数就能取胜，抛弃智慧那么道就能确立。商人经营头绪太多就会贫穷，工匠技艺太多就会困窘，是因为心思不专一。所以树木太大会伤害它的枝条，水流太大会伤害它的深度。有智慧而没有方法，即使钻研也不通达；有百种技艺而没有统一的道，即使得到也不能守住。所以《诗经》说：“善良的君子，他的仪态专一。仪态专一，心意就像打结一样牢固。”君子大概是心意专一的吧！舜弹奏五弦琴，歌唱《南风》之诗，来治理天下。周公面前不收拾肉食，钟鼓悬挂不解除，来辅佐成王而使天下太平。普通百姓百亩地一个农夫，无暇安居，没有转移的余地。用一人统管天下，每天时间充裕而要处理的事情不足，那是使用众人之力。身处尊位的人像神像一样，掌管事务的官员像巫祝主持一样。神像虽然能杀狗烧猪，它不会去做，也不会因此有缺损；祭祀器皿的排列顺序，黍稷的先后次序，虽然知道也不会教导，也不会因此受害。不能做巫祝的人，不能让他做巫祝，但不妨碍他做神像；不能驾车的人，不能让他做车夫，但不妨碍他做助手。所以地位越尊贵自身就越安逸；自身越重要事务就越少。好比张开琴，小弦虽然拉得紧，大弦必定是松弛的。

无为，是道的本体；持守在后，是道的容貌。用无为制约有为，是术；持守在后来制约先发，是定数。放任于术就会强大，审慎于数就会安宁。现在给人卞氏的玉璧，没有接受的，是先；寻求并得到它，即使心中有怨恨也不拒绝的，是后。三个人同住一室，两个人相争，争的人都自认为正直，不能互相听劝，另一个人虽然愚笨，也一定会从旁评判，这不是凭智慧，而是因为他不参与争斗。两个人打架，一个瘦弱的人在旁边，帮助一个人就能取胜，救助一个人就能避免，打架的两人虽然强壮，也一定会受制于那个瘦弱的人，这不是凭勇敢，而是因为他不参与争斗。由此看来，后能制先，静能胜躁，是定数。背离道抛弃数，来苟且求合，改变常规替换旧法，用智巧来要挟遮拦，错了就自己否定，对了就作为凭证，暗地行事胡乱更改，终身不醒悟，这就叫做狂妄。有祸患就屈服，有福气就自满，有过错就后悔，有功劳就骄傲，最终不知道返回正道，这叫做狂人。圆的合乎规，方的合乎矩，行动像野兽，静止有纹饰，可以带领少数人，但不能带领众人。蓼菜排成行列，瓶罐有底座，量粟舂米，数米做饭，可以治理家庭，但不能治理国家。洗杯吃饭，洗爵饮酒，洗净然后进献，可以奉养老人，但不能招待三军。

不改变常态就不能治理大事，不简化礼节就不能联合众人。大乐必定平易，大礼必定简约。平易所以能法天，简约所以能法地。大乐没有怨恨，大礼没有责备，四海之内，没有不统一的，所以能称帝。心中有忧愁，即使是舒适的床席，也不能安居；即使是粗糙的食物，也不能甘美；即使是音乐，也不能快乐。忧患解除忧虑消除，然后食物才甘美，睡觉才安宁，居住才安乐，游玩才快乐。由此看来，生有以此为乐的，死有以此为哀的。现在致力于追求本性所不能快乐的东西，反而损害了本性之所以快乐的根本，所以即使富有天下，贵为天子，也免不了成为悲哀的人。大凡人的本性，喜欢恬静而厌恶悲悯，喜欢安逸而厌恶劳苦。心中常常没有欲望，可称为恬静；形体常常没有事务，可称为安逸。使心灵遨游于恬静，使形体舍弃安逸，来等待天命。在内心自得其乐，在外不急于求成，即使天下再大，也不足以改变他的志趣。日月流逝也无损于心志，所以即使卑贱也像高贵，即使贫穷也像富有。大道无形，大仁无亲，大辩无声，大廉不俭，大勇不骄。具备这五种，就接近道了。军队命令太多就会混乱，饮酒誓约太多就会争辩；混乱就会败北，争辩就会互相伤害。所以开始时文雅的，常常大于粗鄙；开始时欢乐的，常常大于悲哀；开始时简朴的，最终必定和谐。现在有美酒佳肴来招待，卑身婉辞来接待，想要以此融合欢情；在酒杯之间反而产生争斗，争斗而互相伤害，三族结怨，反目成仇，这是酒造成的败坏。

《诗经》的流弊在于偏邪，音乐的流弊在于讽刺，礼节的流弊在于苛责。徵音并非没有羽声，羽音并非没有徵声，五音无不具备，但用徵羽来命名，是依据谁占主导。所以仁义智勇，圣人都具备，然而都立一个名称，是说其主要方面。阳气从东北兴起，到西南终止；阴气从西南兴起，到东北终止。阴阳的初始，都调适相似，各自增长同类，以至于逐渐远离，或者热得沙石焦枯，或者冷得水流凝固，所以圣人谨慎对待它们的积聚。水从山中流出，流入大海；庄稼生长在田野，收藏在仓库。看到开端就知道终结了。席子先铺粗草，酒樽先放清水，俎案先上生鱼，豆器先盛肉羹，这些都不让耳目舒服，不合口腹之欲，但先王看重它们，这是先重根本后重末节。圣人应对事物，千变万化，必定有不变的东西来应对变化。寒冷与温暖相反，大寒时大地冻裂河水凝结，火不会因此减弱它的暑热；大热时熔化石块融化金属，火不会因此增强它的猛烈。寒暑的变化，对火本身没有增减，因为它的本质就具有这种特性。圣人常常居后而不争先，常常应和而不倡导；不前进而追求，不后退而推让；随着时间过去三年，时间会超过我而先去；离开时间三年，时间会落在我后面；不离开也不趋就，处于中间位置。

天道没有偏私，只帮助有德的人。有道的人，不失时机地帮助人；无道的人，失掉时机而强取于人。端正自己而等待命运，时机到来时不能强行阻止它返回；中途拦截而强求迎合，时机离去时不能强拉它回来。所以说不是我没有作为所以天下远离，不是我不想所以天下不来。古代能保存自身的人，以有德为乐而忘记贫贱，所以名声不能动摇他的志向；以有道为乐而忘记贫困，所以利益不能打动他的内心。名利充满天下，也不足以动摇他的心志，所以廉洁而能快乐，宁静而能恬淡。所以自身修养好的人，可以和他谈论道了。从自身往上，至于荒远无边，从死亡到天下无穷无尽，用有限的寿命，去忧虑天下的混乱，就好比忧虑黄河水少，哭泣着增加它一样可笑。龟能活三千年，蜉蝣不过三天，用蜉蝣的生命去为龟能否保养生命而担忧，人们一定会笑话。所以不忧虑天下混乱，而乐于自身修养好的人，可以和他谈论道了。君子做善事，不能让福气一定来；不作恶，也不能让灾祸一定不到。福气到来，并非他追求的，所以不夸耀自己的功劳；灾祸到来，并非他招致的，所以不后悔自己的行为。内心修养到极点却遭遇横祸，这都是天意，不是人为。所以心中常保持恬淡寂寞，积累自己的德行，狗叫也不惊动，自信于自己的情性。所以懂得道的人不迷惑，懂得命运的人不忧虑。大国君主死后，遗骸葬在广野之中，神灵祭祀在明堂之上，是精神比形体更重要。所以精神制约那么形体就服从，形体强盛那么精神就困顿。聪明虽然运用，也必须返回到精神层面，这就叫做太冲。

## 延伸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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