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淮南子·缪称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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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旨**：道，最高没有顶点，最深没有底部

## 原文
道至高无上，至深无下，平乎准，直乎绳，圆乎规，方乎矩，包裹宇宙而无表里，洞同覆载而无所碍。是故体道者，不哀不乐，不喜不怒，其坐无虑，其寝无梦，物来而名，事来而应。主者，国之心，心治则百节皆安，心扰则百节皆乱。故其心治者，支体相遗也；其国治者，君臣相忘也。黄帝曰：「芒芒昧昧，从天之道，与元同气。」故至德者，言同略，事同指，上下一心，无岐道旁见者，遏障之於邪，开道之於善，而民乡方矣。故《易》曰：「同人於野，利涉大川。」道者，物之所导也；德者，性之所扶也；仁者，积恩之见证也；义者，比于人心而合於众适者也。故道灭而德用，德衰而仁义生。故上世体道而不德，中世守德而弗坏也，末世绳绳乎唯恐失仁义。君子非仁义无以生，失仁义，则失其所以生；小人非嗜欲无以活，失嗜欲，则失其所以活。故君子惧失仁义，小人惧失利。观其所惧，知各殊矣。《易》曰：「即鹿无虞，惟入于林中，君子几不如舍，往吝。」其施厚者其报美，其怨大者其祸深。薄施而厚望，畜怨而无患者，古今未之有也。是故圣人察其所以往，则知其所以来者。圣人之道，犹中衢而致尊邪：过者斟酌，多少不同，各得其所宜。是故得一人，所以得百人也。人以其所愿於上，以交其下，谁弗戴？以其所欲於下，以事其上，谁弗喜？《诗》云：「媚兹一人，应侯慎德。」慎德大矣，一人小矣。能善小，其能善大矣。
君子见过忘罚，故能谏；见贤忘贱，故能让；见不足忘贫，故能施。情系於中，行形於外。凡行戴情，虽过无怨；不戴其情，虽忠来恶。后稷广利天下，犹不自矜。禹无废功，无废财，自视犹觖如也。满如陷，实如虚，尽之者也。凡人各贤其所说，而说其所快。世莫不举贤，或以治，或以乱，非自遁，求同乎己者也。己未必得贤，而求与己同者，而欲得贤，亦不几矣！使尧度舜则可，使桀度尧，是犹以升量石也。今谓狐狸，则必不知狐，又不知狸。非未尝见狐者，必未尝见狸也。狐、狸非异，同类也。而谓狐狸，则不知狐、狸。是故谓不肖者贤，则必不知贤；谓贤者不肖，则必不知不肖者矣。
圣人在上，则民乐其治；在下，则民慕其意。小人在上位，如寝关曝纩，不得须臾宁。故《易》曰：「乘马班如，泣血涟如。」言小人处非其位，不可长也。
物莫无所不用，天雄乌喙，药之凶毒也，良医以活人；侏儒鼓师，人之困慰者也，人主以备乐。是故圣人制其剟材，无所不用矣。
勇士一呼，三军皆辟，其出之也诚。故倡而不和，意而不戴，中心必有不合者也。故舜不降席而王天下者，求诸己也。故上多故，则民多诈矣，身曲而景直者，未之闻也。
说之所不至者，容貌至焉；容貌之所不至者，感忽至焉。感乎心，明乎智，发而成形，精之至也。可以形势接，而不可以昭誋。
戎、翟之马，皆可以驰驱，或近或远，唯造父能尽其力；三苗之民，皆可使忠信，或贤或不肖，唯唐、虞能齐其美。必有不传者。中行缪伯手搏虎，而不能生也，盖力优而克不能及也。用百人之所能，则得百人之力；举千人之所爱，则得千人之心。辟若伐树而引其本，千枝万叶则莫得弗从也。
慈父之爱子，非为报也，不可内解於心；圣人之养民，非求用也，性不能已。若火之自热，冰之自寒。夫有何修焉！及恃其力，赖其功者，若失火舟中。故君子见始，其知终矣。媒妁誉人，而莫之德也；取庸而强饭之，莫之爱也。虽亲父慈母，不加於此，有以为，则恩不接矣。故送往者，非所以迎来也；施死者，非专为生也。诚出於己，则所动者远矣。
锦绣登庙，贵文也；圭璋在前，尚质也。文不胜质，之谓君子。故终年为车，无三寸之鎋，不可以驱驰；匠人斫户，无一尺之楗，不可以闭藏。故君子行斯乎其所结。心之精者，可以神化，而不可以导人；目之精者，可以消泽，而不可以昭誋。在混冥之中，不可谕於人。故舜不降席而天下治，桀不下陛而天下乱，盖情甚乎叫呼也。无诸己，求诸人，古今未之闻也。
同言而民信，信在言前也；同令而民化，诚在令外也。圣人在上，民迁而化，情以先之也。动于上，不应於下者，情与令殊也。故《易》曰：「亢龙有悔。」三月婴儿，未知利害也，而慈母之爱谕焉者，情也。故言之用者，昭昭乎小哉！不言之用者，旷旷乎大哉！身君子之言，信也；中君子之意，忠也。忠信形于内，感动应於外，故禹执干戚，舞於两阶之间，而三苗服。鹰翔川，鱼鳖沈，飞鸟扬，必远害也。子之死父也，臣之死君也，世有行之者矣，非出死以要名也，恩心之藏於中，而不能违其难也。故人之甘甘，非正为跖也，而跖焉往。君子之惨怛，非正为伪形也，谕乎人心。非从外入，自中出者也。义正乎君，仁亲乎父。故君之於臣也，能死生之，不能使为苟简易；父之于子也，能发起之，不能使无忧寻。故义胜君，仁胜父，则君尊而臣忠，父慈而子孝。圣人在上，化育如神。太上曰：「我其性与！」其次曰：「微彼，其如此乎！」故《诗》曰：「执辔如组。」《易》曰：「含章可贞。」运于近，成文於远。
夫察所夜行，周公惭乎景，故君子慎其独也。释近斯远，塞矣。闻善易，以正身难。夫子见禾之三变也，滔滔然曰：「狐向丘而死，我其首禾乎！」故君子见善则痛其身焉。身苟正，怀远易矣。故《诗》曰：「弗躬弗亲，庶民弗信。」小人之从事也，曰苟得，君子曰苟义。所求者同，所期者异乎！击舟水中，鱼沈而鸟扬，同闻而殊事，其情一也。僖负羁以壶餐表其闾。赵宣孟以束脯免其躯，礼不隆，而德有余，仁心之感恩接而よ怛生。故其入人深。俱之叫呼也，在家老则为恩厚，其在责人则生争斗。故曰：兵莫憯于意志，莫邪为下；寇莫大於阴阳，枹鼓为小。圣人为善，非以求名，而名从之。名不与利期，而利归之。故人之忧喜，非为蹗，蹗焉往生也。故至人不容。故若眯而抚，若跌而据。圣人之为治，漠然不见贤焉，终而后知其可大也。若日之行，骐骥不能与之争远。
今夫夜有求，与瞽师并，东方开，斯照矣。动而有益，则损随之。故《易》曰：「剥之不可遂尽也。故受之以复。」积薄为厚，积卑为高，故君子日孳孳以成辉，小人日怏怏以至辱。其消息也，离朱弗能见也。文王闻善如不及，宿不善如不祥。非为日不足也，其忧寻推之也。故《诗》曰：「周虽旧邦，其命维新。」怀情抱质，天弗能杀，地弗能霾也。声扬天地之间，配日月之光，甘乐之者也。苟向善，虽过无怨；苟不向善，虽忠来患。故怨人不如自怨，求诸人不如求诸己得也。声自召也，貌自示也，名自命也，文自官也，无非己者。操锐以刺，操刃以击，何怨乎人？故管子文锦也，虽丑登庙；子产练染也，美而不尊。虚而能满，淡而有味，被褐怀玉者。故两心不可以得一人，一心可以得百人。男子树兰，美而不芳，继子得食，肥而不泽，情不相与往来也。
生所假也，死所归也。故宏演直仁而立死，王子闾张掖而受刃，不以所托害所归也。故世治则以义卫身，世乱则以身卫义。死之日，行之终也，故君子慎一用之。无勇者，非先慑也，难至而失其守也；贪婪者，非先欲也，见利而忘其害也。虞公见垂棘之璧，而不知虢祸之及己也。故至道之人，不可遏夺也。人之欲荣也，以为己也，于彼何益？圣人之行义也，其忧寻出乎中也，於己何以利？故帝王者多矣，而三王独称；贫贱者多矣，而伯夷独举。以贵为圣乎？则圣者众矣；以贱为仁乎？则贱者多矣。何圣人之寡也。独专之意乐哉！忽乎日滔滔以自新，忘老之及己也。始乎叔季，归乎伯孟，必此积也。不身遁，斯亦不遁人。故若行独梁，不为无人不兢其容。故使人信己者易，而蒙衣自信者难。情先动，动无不得；无不得，则无莙，发莙而后快。故唐、虞之举错也，非以偕情也，快己而天下治；桀、纣非正贼之也，快己而百事废。喜憎议而治乱分矣。
圣人之行，无所合，无所离，譬若鼓，无所与调，无所不比。丝管金石，小大修短有叙，异声而和；君臣上下，官职有差，殊事而调。夫织者日以进，耕者日以却，事相反，成功一也。申喜闻乞人之歌而悲，出而视之，其母也。艾陵之战也，夫差曰：「夷声阳，句吴其庶乎！」同是声而取信焉异。有诸情也。故心哀而歌不乐，心乐而哭不哀。夫子曰：「弦则是也，其声非也。」文者，所以接物也，情系於中而欲发外者也。以文灭情，则失情；以情灭文，则失文。文情理通，则凤麟极矣。言至德之怀远也。输子阳谓其子曰：「良工渐乎矩凿之中。」矩凿之中，固无物而不周。圣王以治民，造父以治马，医骆以治病。同材而各自取焉。上意而民载，诚中者也。未言而信，弗召而至，或先之也，忣於不己知者，不自知也。矜怛生於不足，华诬生於矜。诚中之人，乐而不忣，如鸮好声，熊之好经。夫有谁为矜。春女思，秋士悲，而知物化矣。号而哭，叽而哀，而知声动矣；容貌颜色，理诎𠈐倨佝，徇知情伪矣。故圣人栗栗乎其内，而至乎至极矣。
功名遂成，天也；循理受顺，人也。太公望、周公旦，天非为武王造之也；崇侯、恶来，天非为纣生之也；有其世，有其人也。教本乎君子，小人被其泽；利本乎小人，君子享其功。昔东户季子之世，道路不拾遗，耒耜余粮宿诸畮首，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宜也。故一人有庆，兆民赖之。凡高者贵其左，故下之于上曰左之，臣辞也；下者贵其右，故上之於下曰右之，君让也。故上左迁，则失其所尊也；臣右还，则失其所贵矣。小快害道，斯须害仪。子产腾辞，狱繁而无邪，失诸情者，则塞於辞矣。成国之道，工无伪事，农无遗力，士无隐行，官无失法。譬若设网者，引其纲而万目开矣。舜、禹不再受命，尧、舜传大焉，先形乎小也。刑于寡妻，至於兄弟，禅于家国，而天下从风。故戎兵以大知小，人以小知大。君子之道，近而不可以至，卑而不可以登，无载焉而不胜，大而章，远而隆，知此之道，不可求於人，斯得诸己也。释己而求诸人，去之远矣。
君子者，乐有余而名不足，小人乐不足而名有余。观于有余不足之相去，昭然远矣。含而弗吐，在情而不萌者，未之闻也。君子思义而不虑利，小人贪利而不顾义。子曰：「钧之哭也，曰：『子予奈何兮乘我何』其哀则同，其所以哀则异。」故哀乐之袭人情也深矣。凿地漂池，非止以劳苦民也。各从其跖而乱生焉。其载情一也，施人则异矣。故唐、虞日孳孳以致于王，桀、纣日怏怏以致於死，不知后世之讥己也。凡人情，说其所苦即乐，失其所乐则哀。故知生之乐，必知死之哀。有义者不可欺以利，有勇者不可劫以惧，如饥渴者不可欺以虚器也。人多欲亏义，多忧害智，多惧害勇。嫚生乎小人，蛮夷皆能之；善生乎君子，诱然与日月争光，天下弗能遏夺。故治国乐其所以存，亡国亦乐其所以亡也。金锡不消释则不流刑，上忧寻不诚则不法民。忧寻不在民，则是绝民之系也。君反本，而民系固也。至德小节备，大节举。齐桓举而不密，晋文密而不举。晋文得之乎闺内，失之乎境外；齐桓失之乎闺内，而得之乎本朝。
水下流而广大，君下臣而聪明。君不与臣争功，而治道通矣。管夷吾、百里奚经而成之，齐桓、秦穆受而听之。照惑者，以东为西，惑也；见日而寤矣。卫武侯谓其臣曰：「小子无谓我老而羸我，有过必谒之。」是武侯如弗羸之必得羸。故老而弗舍，通乎存亡之论者也。人无能作也，有能为也；有能为也，而无能成也。人之为，天成之。终身为善，非天不行；终身为不善，非天不亡。故善否，我也；祸福，非我也。故君子顺其在己者而已矣。性者，所受於天也；命者，所遭于时也。有其材，不遇其世，天也。太公何力，比干何罪，循性而行指，或害或利。求之有道，得之在命。故君子能为善，而不能必其得福；不忍为非，而未能必免其祸。君，根本也；臣，枝叶也。根本不美，枝叶茂者，未之闻也。有道之世，以人与国；无道之世，以国与人。尧王天下而忧不解，授舜而忧释。忧而守之，而乐与贤终，不私其利矣。
凡万物有所施之，无小不可；为无所用之，碧瑜粪土也。人之情，於害之中争取小焉，於利之中争取大焉。故同味而嗜厚膊者，必其甘之者也；同师而超群者，必其乐之者也。弗甘弗乐，而能为表者，未之闻也。君子时则进，得之以义，何幸之有！不时则退，让之以义，何不幸之有！故伯夷饿死首阳之下，犹不自悔，弃其所贱，得其所贵也。福之萌也绵绵，祸之生也分分。祸福之始萌微，故民嫚之。唯圣人见其始而知其终。故传曰：「鲁酒薄而邯郸围，羊羹不斟而宋国危。」明主之赏罚，非以为己也，以为国也。适於己而无功于国者，不施赏焉；逆于己便於国者，不加罚焉。故楚庄谓共雍曰：「有德者受吾爵禄，有功者受吾田宅。是二者，女无一焉，吾无以与女。」可谓不逾於理乎！其谢之也，犹未之莫与。周政至，殷政善，夏政行。行政善，善未必至也。至至之人，不慕乎行，不惭乎善。含德履道，而上下相乐也，不知其所由然。有国者多矣，而齐桓、晋文独名；泰山之上有七十坛焉，而三王独道。君不求诸臣，臣不假之君，修近弥远，而后世称其大。不越邻而成章，而莫能至焉。故孝己之礼可为也，而莫能夺之名也。必不得其所怀也。
义载乎宜之谓君子，宜遗乎义之谓小人。通智得而不劳，其次劳而不病，其下病而不劳。古人味而弗贪也，今人贪而弗味。歌之修其音也，音之不足於其美者也。金石丝竹，助而奏之，犹未足以至於极也。人能尊道行义，喜怒取予，欲如草之从风。召公桑蚕耕种之时，驰狱出拘，使百姓皆得反业修职。文王辞千里之地，而请去炮烙之刑。故圣人之举事也，进退不失时，若夏就𫄨绤，上车授绥之谓也。老子学商容，见舌而知守柔矣；列子学壶子，观景柱而知持后矣。故圣人不为物先，而常制之，其类若积薪樵，后者在上。人以义爱，以党群，以群强。是故德之所施者博，则威之所行者远；义之所加者浅，则武之所制者小矣。铎以声自毁，膏浊以明自铄，虎豹之文来射，猿狖之捷来措。故子路以勇死，苌弘以智困。能以智知，而未能以智不知也。故行险者不得履绳，出林者不得直道，夜行瞑目而前其手，事有所至，而明有所害。人能贯冥冥入於昭昭，可与言至矣。鹊巢知风之所起，獭穴知水之高下，晖目知晏，阴谐知雨，为是谓人智不如鸟兽，则不然。故通於一伎，察於一辞，可与曲说，未可与广应也。甯戚击牛角而歌，桓公举以大政；雍门子以哭见孟尝君，涕流沾缨。歌哭，众人之所能为也，一发声，入人耳，感人心，情之至者也。故唐、虞之法可效也。其谕人心，不可及也。简公以懦杀，子阳以猛劫，皆不得其道者也。故歌而不比於律者，其清浊一也；绳之外与绳之内，皆失直者也。纣为象箸而箕子叽，鲁以偶人葬而孔子叹，见所始则知所终。故水出於山，入於海；稼生乎野，而藏乎仓。圣人见其所生，则知其所归矣。
水浊者鱼噞，令苛者民乱。城峭者必崩，岸青者必陀。故商鞅立法而支解，吴起刻削而车裂。治国譬若张瑟，大弦絚，则小弦绝矣。故急辔数策者，非千里之御也。有声之声，不过百里；无声之声，施于四海。是故禄过其功者损，名过其实者蔽。情行合而名副之，祸福不虚至矣。身有丑梦，不胜正行；国有妖祥，不胜善政。是故前有轩冕之赏，不可以无功取也；后有斧钺之禁，不可以无罪蒙也。素修正者，弗离道也。君子不谓小善不足为也而舍之，小善积而为大善；不谓小不善为无伤也而为之，小不善积而为大不善。是故积羽沈舟，群轻折轴。故君子禁于微。壹快不足以成善，积快而为德；壹恨不足以成非，积恨而成怨。故三代之称，千岁之积誉也；桀、纣之谤，千岁之积毁也。
天有四时，人有四用。何谓四用？视而形之，莫明於目；听而精之，莫聪於耳；重而闭之，莫固於口；含而藏之，莫深於心。目见其形，耳听其声，口言其诚，而心致之精，则万物之化咸有极矣。地以德广，君以德尊，上也；地以义广，君以义尊，次也；地以强广，君以强尊，下也。故粹者王，驳者霸，无一焉者亡。昔二皇凤皇至於庭，三代至乎门，周室至乎泽。德弥粗，所至弥远；德弥精，所至弥近。君子诚仁，施亦仁，不施亦仁；小人诚不仁，施亦不仁，不施亦不仁。善之由我，与其由人若，仁德之盛者也，故情胜欲者昌，欲胜情者亡。欲知天道，察其数；欲行地道，物其树；欲知人道，从其欲。勿惊勿骇，万物将自理；勿挠勿撄，万物将自清。
察一曲者，不可与言化；审一时者，不可与言大。日不知夜，月不知昼，日月为明而弗能兼也，唯天地能函之。能包天地，曰唯无形者也。骄溢之君无忠臣，口慧之人无必信。交拱之木，无把之枝；寻常之沟，无吞舟之鱼。根浅则末短，本伤则枝枯。福生於无为，患生於多欲，害生於弗备，秽生於弗耨。圣人为善若恐不及，备祸若恐不免。蒙尘而欲毋眯，涉水而欲无濡，不可得也。是故知己者不怨人，知命者不怨天。福由己发，祸由己生。
圣人不求誉，不辟诽，正身直行，众邪自息。今释正而追曲，倍是而从众，是与俗俪走，而内无绳，故圣人反己而弗由也。道之有篇章形埒者，非至者也。尝之而无味，视之而无形，不可传於人。大戟去水，亭历愈张，用之不节，乃反为病。物多类之而非，唯圣人知其微。善御者不忘其马，善射者不忘其弩，善为人上者不忘其下。诚能爱而利之，天下可从也。弗爱弗利，亲子叛父。天下有至贵而非势位也，有至富而非金玉也，有至寿而非千岁也。原心反性，则贵矣；适情知足，则富矣；明死生之分，则寿矣。言无常是，行无常宜者，小人也；察于一事，通於一伎者，中人也；兼覆盖而并有之，度伎能而裁使之者，圣人也。

## 白话译文（AI 辅助整理）
道，最高没有顶点，最深没有底部。它像水准器一样平直，像墨线一样笔直，像圆规一样圆，像矩尺一样方，包裹着宇宙而没有内外之分，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而毫无障碍。所以体悟了道的人，不哀伤也不欢乐，不欣喜也不愤怒，他坐着没有忧虑，睡着没有梦境；事物来了就给它命名，事情来了就从容应对。君主，是国家的心脏；心脏安定了，全身的关节就都安泰；心脏扰乱了，全身的关节就都紊乱。所以内心得到治理，身体各部分就能互相协调忘记彼此；国家得到治理，君臣就能各安其位忘记彼此。黄帝说：“浩瀚幽暗啊，遵循天道，与元气同在。”所以德行最高的人，言论简略相同，做事宗旨一致，上下一条心，没有旁门左道和错误见解。他们能阻挡邪恶，开辟善道，这样民众就归向正道了。所以《周易》说：“在野外聚合众人，利于涉越大川。”

道，是万物遵循的规律；德，是本性获得的扶持；仁，是积累恩惠的表现；义，是切合人心又符合大众意愿的。所以道衰微了德才被使用，德衰微了仁义才产生。所以远古时代体悟道而不依靠德，中古时代持守德而不败坏，末世则兢兢业业唯恐失去仁义。君子没有仁义就无法安身立命，失去仁义，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根本；小人没有嗜好欲望就无法生活，失去嗜好欲望，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依据。所以君子害怕失去仁义，小人害怕失去利益。观察他们所害怕的，就知道他们各自的差异了。《周易》说：“追逐鹿而没有虞官引导，只会困入林中。君子见机行事，不如放弃，前往会有困难。”付出厚恩的，得到的回报就美好；结下深怨的，招致的祸患就深重。付出微薄而期望丰厚回报，积怨深重却希望没有祸患，从古到今都没有过。所以圣明的人考察他所付出的，就能知道他将得到什么回报。

圣人的治国之道，好比在四通八达的路口设置酒尊：路过的人根据需要自取，多少不同，但各得其所宜。所以得到一个人心，就能得到百人心。人们用他们希望从上级那里得到的东西，来对待下属，谁会不拥戴？用他们希望从下属那里得到的东西，来侍奉上级，谁会不欢喜？《诗经》说：“爱戴这位君王，是因为他慎重修德。”慎重修德意义重大，君王个人看似渺小。能做好小事，也就能做好大事。

君子看见别人的过错就忘记惩罚（因而能规劝），看见贤人就忘记自己地位低（因而能谦让），看见别人不足就忘记自己贫困（因而能施舍）。情感存于内心，行为就会表现于外。大凡行为饱含真情，即使有过错也不会招致怨恨；不饱含真情，即使忠诚也会引来厌恶。后稷为天下广谋福利，却不自夸；大禹没有荒废功业，没有浪费财物，自我评价仍然感到不足。满盈好似亏空，充实好似虚空，这才是达到了极致。

大凡人们都赞许自己所喜欢的，而喜欢那些让自己痛快的事。世上没有人不推举贤才，但有的用对了导致太平，有的用错了导致混乱。这不是贤才自身逃避，而是君主在寻求与自己相同的人。自己未必是贤才，却要求别人与自己相同，却想得到贤才，也不太可能了！让尧去衡量舜是可以的，让桀去衡量尧，这就好比用升去量石。现在说“狐狸”，就必然既不了解狐，也不了解狸。不是没见过狐的人，必然就是没见过狸。狐和狸并非不同类，是同类。但把它们混称“狐狸”，就不了解狐和狸了。所以说不贤的人是贤人，必然是不了解贤人；说贤人是不贤的人，必然是不了解不贤的人。

圣人处于上位，百姓就喜欢他的治理；处于下位，百姓就仰慕他的德行。小人处于高位，就像睡在关隘上、晒在乱麻中，片刻不得安宁。所以《周易》说：“骑马盘旋不前，泣血涟涟。”是说小人处在不该处的位置上，是不能长久的。

万物没有不可使用的。天雄、乌喙，是药中毒性最猛烈的，良医却能用它们救人；侏儒、乐师，是人群中困苦不得志的，君主却能用他们来充实乐舞。所以圣人根据材料来使用它们，没有弃置不用的。

勇士一声呐喊，三军都避开，是因为他出于真诚。所以提倡而无人应和，示意而无人理解，内心必然有不契合的地方。所以舜不用离开坐席就能称王天下，是因为他反求诸己。所以上位者多机巧变故，下面的百姓就多欺诈。自身弯曲而影子挺直，是从未听说过的。

言语所能表达不到的地方，仪容神态可以传达；仪容神态所传达不到的地方，微妙的感应可以瞬间抵达。感应于内心，明白于心智，表现而成为形象，这是精诚的极致。可以通过外在形势来接触，却不能用言语来明白告诫。

戎、翟的马，都可以用来奔跑，或快或慢，只有造父能充分发挥它们的才能；三苗的百姓，都可以被教导得忠诚守信，或贤或不肖，只有唐尧、虞舜能使他们都具备美德。其中一定有无法传授的东西。中行缪伯能空手搏虎，却不能使之活，大概是力量有余而制伏（使其活）的能力不够。利用一百个人的所能，就能得到一百个人的力量；推举一千个人所爱戴的人，就能得到一千个人的心。好比伐树时牵引它的根本，千枝万叶就无不跟随了。

慈父爱儿子，不是为了报答，而是内心无法割舍；圣人养育百姓，不是为了被使用，而是本性使然。就像火自然发热，冰自然寒冷，这有什么刻意修养呢！等到依靠他的力量、仰仗他的功绩时，就像在失火的船上（彼此不能相救）。所以君子看到开端，就知道结局了。媒人夸赞别人，对方并不感激；雇人做工而强迫他吃饭，对方也不会感激。即使是亲生父亲、慈爱的母亲，也不会超过这个；如果带有目的，恩情就无法传递了。所以送走死者，并非为了迎接生者；施舍给死者，并非专为活人。真诚发自内心，它所触动的就会深远。

锦绣陈列在庙堂，是看重文采；圭璋摆在前面，是崇尚质朴。文采不胜过质朴，这叫做君子。所以整年造车，没有三寸的车辖，就不能驱驰；工匠做门，没有一尺的门闩，就不能关闭。所以君子的行为在于他所系结（的目标）。

内心的精微之处，可以达到神妙的感化境界，却不能用来教导他人；眼睛的精微之处，可以察觉细微的变化，却不能用语言明白告知。处在混沌幽暗之中，无法让人明白。所以舜不用离开坐席而天下太平，桀不用走下台阶而天下大乱，是因为情感比大声呼喊更有力量。自己没有做到，却要求别人做到，从古到今都没听说过。

同样的话百姓就相信，是因为信在言语之前；同样的命令百姓就教化，是因为诚在命令之外。圣人处于上位，百姓就转变而教化，是因为情感在先感动了他们。上位者行动，下位者不响应，是因为情感与命令不一致。所以《周易》说：“龙飞得过高，会有悔恨。”三个月的婴儿，不知道利害，但慈母的爱意却能让他明白，这是因为情感。所以言语的作用，明白可见是渺小的；不言语的作用，广大无边才是宏大的。履行君子的承诺，是信；符合君子的心意，是忠。忠信表现在内心，感通就会应验于外。所以禹手持干戚，在台阶间起舞，三苗就归服了。老鹰在川上飞翔，鱼鳖就潜入深水，飞鸟就高高飞扬，都是为了远离危险。儿子为父亲而死，臣子为君主而死，世上有这样做的，不是用赴死来求取名声，而是恩义之心藏在内心，无法逃避患难。所以人们甘心做某事，并非专门为了盗跖（这样的恶人），但盗跖（指代追求利益的人）们又往哪里去呢？君子的忧伤，并非为了制造虚假形象，而是感动人心。这不是从外部进入的，而是从内部发出的。义对于君主要正直，仁对于父亲要亲爱。所以君主对于臣子，能主宰他们的生死，却不能让他们苟且简易；父亲对于儿子，能启发他们，却不能让他们无忧无虑。所以义胜过君主（的威权），仁胜过父亲（的亲情），那么君主就尊贵而臣子忠诚，父亲慈爱而儿子孝顺。圣人处于上位，感化培育如神明般不可测度。最好的统治者说：“我是顺其自然吧！”其次的说：“没有他，难道会这样吗？”所以《诗经》说：“拉着缰绳如同编丝一样。”《周易》说：“蕴含文采，可以守持正道。”在近处运用，却能在远处成就功业。

考察夜间行走的人，周公尚且对自己的影子感到惭愧（害怕影子像坏人），所以君子独处时特别谨慎。放弃眼前的而去追求远处的，是闭塞的。听到善言容易，用来端正自身却难。孔子看见禾苗的三次变化（生、长、成），感慨地说：“狐狸向着山丘死去，我也要像禾穗一样始终向根啊！”所以君子看见善行就痛切地反省自身。自身如果端正了，感化远方就容易了。所以《诗经》说：“不亲自去做，百姓就不会信任。”

小人做事，说“苟且得到”；君子做事，说“苟且符合道义”。所追求的东西相同，所期望的结果却不同啊！在水中敲击船，鱼儿下沉而鸟儿飞散，听到的是同样的声音却做出不同的反应，是因为它们的本性不同。僖负羁用一壶饭食来表彰他的里巷（得到后人敬重），赵宣子用一束干肉救了自己的性命（得到晋灵公赦免），礼物不丰厚，但恩德却有余，是因为仁爱之心的感恩连接而恻隐之情产生。所以它深入人心。同样是大声呼喊，在家中的仆人（为君主哭）就是深厚的恩惠，如果用来要求别人，就会引发争斗。所以说：兵器没有比意志更惨烈的，莫邪宝剑也算次要；外寇没有比阴阳（指自然或人事失和）更大的，战鼓也算渺小了。圣人行善，不是为了求名，但名声随之而来。名声不与利益约定，但利益归附而来。所以人的忧愁欢喜，不是为了利益，但利益却自然产生。所以得道至人不加修饰（不容）。所以就像眼睛迷了揉一揉，就像摔倒了扶一下。圣人治理天下，淡泊得好像看不到贤人，最终人们才知道他的伟大。就像太阳的运行，千里马也无法与它争比远近。

现在夜晚有所求，与盲乐师一样（需要指引），东方发亮，就自然照亮了。行动如果有收益，损耗就会跟随而来。所以《周易》说：“剥落不能彻底穷尽，所以接着是复卦。”积累薄成为厚，积累低成为高，所以君子每天勤勉努力以成就光辉，小人每天怨恨不满以招致耻辱。这其中的消长变化，连离朱这样眼力极好的人也看不见。周文王听到善言唯恐来不及，沾染不善唯恐像不祥之物。不是因为时间不够，是他忧患的思虑推衍得很深。所以《诗经》说：“周虽然是旧邦国，但它的天命是新的。”心怀真情实感，上天不能杀死他，大地不能掩埋他。声名飞扬天地之间，与日月之光相配，这是甘心乐意的。如果一心向善，即使有过错也不会招致怨恨；如果不一心向善，即使忠诚也会引来祸患。所以埋怨别人不如埋怨自己，要求别人不如要求自己得到的好。声音是自己召唤的，容貌是自己显示的，名声是自己确立的，文字是自己规范的，没有不是自己造成的。拿着锐器去刺击，拿着刀去砍杀，又何必埋怨别人呢？所以管仲像文锦，虽有缺点（相貌丑）但登上庙堂；子产像练染过的布，美丽但不够尊贵。虚空却能充满，淡泊却有滋味，这就是穿着粗布衣裳却怀抱美玉的人啊。所以三心二意不能得到一个人的拥戴，一心一意可以得到百人的拥戴。男子种兰，美丽但不芳香；继子得到食物，肥壮但无光彩，是因为情感上没有真正的往来。

生命是暂借的，死亡是回归的。所以宏演直言仁义而立身赴死，王子闾伸开臂膀接受刀刃，不因为暂借的生命而妨碍最终的回归。所以世道太平就用义来护卫自身，世道混乱就用自身来捍卫正义。死亡那天，是行为的终结，所以君子慎重对待每一次抉择。没有勇气的人，并非事先胆怯，而是临难时失去了操守；贪婪的人，并非事先就有欲望，而是见利而忘了害。虞公看见垂棘之璧，却不知虢国的祸患将降临到自己身上。所以通达大道的人，是不可阻止和剥夺的。人们想要荣耀，是为了自己，对别人有什么益处？圣人施行道义，他的忧患思虑发自内心，对自己有什么利益？所以称帝称王的人很多，但只有三王被称颂；贫贱的人很多，但只有伯夷被推举。认为尊贵就是圣明吗？那圣人就很多了；认为贫贱就是仁爱吗？那贫贱的人就很多了。为什么圣人这么少呢？是因为有独特专一的意趣和乐趣啊！时光匆匆流逝，要每日更新自我，忘记衰老将降临自身。从（德行的）末端开始，最终达到首端，必然是这种积累的结果。自己不逃避，也就不会逃避别人。所以就像走过独木桥，不会因为没人看见就不谨慎自己的仪容。所以让人信任自己容易，但蒙蔽衣服（指掩饰）让自己自信却困难。情感先发动，行动就没有不得当的；没有不得当，就没有怨恨；怨恨产生后才感到痛快，这是错误的。所以唐尧、虞舜的举措，不是为了迎合情感，而是让自己舒畅而天下太平；夏桀、商纣不是刻意为非作歹，而是让自己舒畅而百事荒废。喜欢和憎恶的评议，天下太平与混乱的区分就在这里了。

圣人的行为，无所迎合，也无所背离，好比鼓，无所与之调和，也无不与之相应。丝竹管弦、金石钟磬，大小长短有次序，发出不同的声音却和谐共鸣；君臣上下，官职有差异，处理不同的事务却协调一致。纺织的人每天前进（织出布匹），耕种的人每天后退（收获后土地重新开始），事情相反，但成功是一样的。申喜听到乞丐的歌声而悲伤，出去一看，是他的母亲。艾陵之战时，吴王夫差说：“吴地的歌声激昂，我们吴国大概要成功了吧！”同样是歌声却能取信于不同的事态，是因为其中蕴含的情感不同。所以心中悲哀，唱歌也不会欢乐；心中欢乐，哭泣也不会悲哀。孔子说：“弹奏的调子是对的，但声音（情感）不对。”文饰，是用来应接外物的，情感存于内心而想要抒发于外。用文饰掩盖情感，就会失去真情；用情感毁灭文饰，就会失去修饰。文采与情理相通，那就达到凤凰麒麟般（祥瑞）的极致了，这是说最高的德行怀柔远方。输子阳对他的儿子说：“高明的工匠在规矩准绳中不断精益求精。”在规矩之中，确实没有不能周全的。圣明的君王用它治理百姓，造父用它驾驭马匹，医骆用它治疗疾病。同样的材料，各人根据自己的需要取用。上位者有意向，下位的民众就承载执行，是因为内心真诚。不用说话就有信用，不用召唤就来到，或许是因为先行树立了榜样，对于不了解自己的人，也不着急让他们了解（因为自身德行自然彰显）。骄傲和忧惧产生于不足，虚夸欺诈产生于骄矜。内心真诚的人，快乐而不忧虑，就像猫头鹰喜欢鸣叫，熊喜欢攀缘一样自然，哪里还有什么骄矜呢？春天的女子思念，秋天的男子悲叹，从而知道万物变化。号叫而哭泣，叹息而哀伤，从而知道声音的感动；容貌脸色，屈伸俯仰，可以看出事情的真伪。所以圣人内心戒惧谨慎，从而达到了最高的境界。

功名成就，是天意；遵循事理，承受顺境，是人为。太公望、周公旦，上天不是专为周武王造就他们的；崇侯虎、恶来，上天不是专为商纣王生下他们的；是有了那样的时世，才有了那样的人。教化根本在于君子，小人蒙受其恩泽；利益根本在于小人，君子享受其功劳。从前东户季子的时代，路不拾遗，农具和多余的粮食就放在田头，让君子和小人都各得其所宜。所以一人有了善行，亿万民众都仰赖他。大凡高贵的人以左边为尊，所以下对上叫“左之”（表示尊敬），这是臣子的言辞；低下的人以右边为尊，所以上对下叫“右之”（表示谦让），这是君主的谦让。所以上位者如果以左为尊（指升迁），就失去了他的尊贵；臣子如果以右为尊（指还归），就失去了他的尊贵。小小的快意会损害大道，片刻的放纵会损害礼仪。子产发布文辞（治国法令），刑狱繁多但没有邪恶，如果失去真情实感，就会言辞不畅。成就国家的法度，工匠没有虚假之事，农夫没有荒废劳力，士人没有隐瞒的品行，官吏没有错失法度。好比撒网的人，提起总绳，所有的网眼就都张开了。舜、禹不再接受天命（指继承），尧、舜禅让的功德更伟大，是因为他们在小处（自身德行）先行表现出来了。给妻子做典范，推及到兄弟，再扩展到整个家族和国家，天下就随风而化。所以军事上通过大事了解小事，人通过小事了解大道。君子的道，近在身边却不能达到，低在脚下却不能攀登，没有什么装载它不能胜任的，伟大而显明，遥远而隆盛。知道这个道，不能向别人求取，只能从自己这里得到。放弃自己而向别人求取，就离道很远了。

君子，欢乐有余而名声不足；小人，欢乐不足而名声有余。观察有余和不足的差别，就明显地知道相差很远了。包含在内却不吐露，情感蕴含却不萌发的，没有听说过。君子考虑道义而不顾虑利益，小人贪图利益而不顾道义。孔子说：“同样哭泣，说：‘你为什么离开我啊’他们的哀伤是相同的，但哀伤的原因是不同的。”所以哀乐侵入人的情感是很深的。挖掘池塘，不只是为了使百姓劳苦。人们各自跟随自己的嗜好（跖），混乱就产生了。他们怀有的情感是一样的，但施加于人就不同了。所以唐尧、虞舜每天勤勉努力以至称王，夏桀、商纣每天怨恨不满以至灭亡，是因为不知道后世会讥笑他们。大凡人的情感，摆脱痛苦就是快乐，失去快乐就是悲哀。所以知道生的快乐，必知死的悲哀。有义的人不能用利益来欺骗，有勇的人不能用恐惧来胁迫，就像饥渴的人不能用空器皿来欺骗一样。人多欲就会损害道义，多忧就会损害智慧，多惧就会损害勇气。怠慢傲慢产生于小人，蛮夷之人都能做到；善良产生于君子，它光明正大与日月争光，天下都不能阻止和剥夺。所以治国之君乐于维护他存在的依据，亡国之君也乐于导致他灭亡的原因（指沉溺于导致灭亡的嗜好）。金属锡不消融就不会流动成器，上位者的忧虑如果不真诚就不会效法民众。忧虑如果不在民众身上，就是断绝了与民众的联系。君主返回根本（指仁德），民众的联系就牢固了。最高的德行在小节上完备，在大节上确立。齐桓公在大节上确立但不够细密，晋文公细密但在大节上不够确立。晋文公在闺门内（指家庭私德）有所得，在境外（指外交）有所失；齐桓公在闺门内有所失，却在朝廷（指霸业）有所得。

水向下流而广大，君主礼遇臣下而聪明。君主不与臣下争功，治国之道就通畅了。管夷吾、百里奚经营谋划而成就功业，齐桓公、秦穆公接受并听从他们。照耀迷惑的人，把东方当作西方，是迷惑；看见太阳就醒悟了。卫武侯对他的臣子说：“你们不要因为我老了就轻慢我，有过错一定要告诉我。”这是卫武侯像不让别人轻慢他一样（必定会让别人轻慢他？此处强调其求谏之诚）。所以到老都不放弃，这是通达存亡之理的人啊。人不能创造（事物），但能作为；能作为，但不能成就。人的作为，由天成全。终身行善，没有天意不能成就；终身作恶，没有天意不会灭亡。所以善恶，在于自己；祸福，不在于自己。所以君子只是顺应自己掌握的（指修德行善）罢了。性，是上天赋予的；命，是所遭遇的时世。有那样的才能，没遇到那样的时世，是天意。太公有什么功劳？比干有什么罪过？遵循本性而行动，有的受害有的得利。追求有方法，得到与否在于天命。所以君子能做善事，却不能一定得到福报；不忍心做坏事，却未必能一定免除祸患。君主是根本，臣子是枝叶。根本不美而枝叶茂盛，是从未听说过的。有道之世，把人才给与国家；无道之世，把国家送给他人（任用私党）。尧王天下而忧愁不解除，传位给舜后忧愁才消解。怀着忧愁来守持它，但乐于把天下交给贤人，最终不把利益据为己有。

大凡万物有所施用，就没有小的方面不能用；如果无所施用，碧玉美玉也和粪土一样。人之常情，在害处中争取最小的，在好处中争取最大的。所以同样味道而喜欢厚切的肉（膊），必然是觉得它甘美；同样老师而超越同侪的，必然是乐于学习的。不觉得甘美、不乐于学习，却能成为表率，没有听说过。君子合于时机就进取，用道义取得成功，有什么幸运呢！不合于时机就退隐，用道义谦让，有什么不幸呢！所以伯夷饿死在首阳山下，仍然不后悔，舍弃了他所轻视的（生命），得到了他所看重的（道义）。福气的萌发绵延不绝，祸患的产生极其细微。祸福的开始微小，所以百姓轻视它。只有圣人看见它的开始就知道它的结局。所以史传上说：“鲁国的酒味薄，导致邯郸被围；羊羹分配不均，导致宋国危亡。”明君的赏罚，不是为了自己，而是为了国家。对自己合适但对国家无功的，不给予赏赐；对自己不快但对国家有利的，不加以惩罚。所以楚庄王对共雍说：“有德的人我授予他爵禄，有功的人我授予他田宅。这两样你都没有一样，我没什么能给你的。”可以说是不违背道理啊！他辞谢共雍（不给赏赐），就像没有给予一样。周朝的政治达到了至高，殷朝的政治很好，夏朝的政治行得通。政治好，善政未必能达到极致。达到极致的人，不羡慕功行，不惭愧于行善。怀德履道，而上下相乐，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拥有国家的人很多，但齐桓公、晋文公独享盛名；泰山上有七十二座祭坛，但只有三王被称颂。君主不向臣下索取，臣下不借助君主，修养自身而影响深远，后世才称颂他们的伟大。不超越邻国（指不事扩张）而成就功业，然而别人不能达到。所以孝己的礼节可以做到，但不能夺走他的名声。必定不能达到他所怀抱的（境界）。

合乎义又适宜的叫做君子，适宜但背离义的叫做小人。通达智慧的人有所得而不劳累，次一等的人劳累而不困病，最下等的人困病而不劳累。古人品味（食物）而不贪婪，今人贪婪而不品味。歌唱是为了修饰它的声音，声音是为了增添它的美妙。金石丝竹，辅助演奏，还不能达到极点。人能尊崇道义施行道义，喜怒取舍，就会像草随风倒一样自然。召公在农桑耕种之时，释放囚犯解除拘禁，使百姓都能恢复旧业修明职守。文王辞让千里的土地，请求废除炮烙之刑。所以圣人做事，进退不失时机，就像夏天换上葛布衣，上车时接过车绳一样自然。老子向商容学习，看见舌头（柔软）就知道保持柔弱了；列子向壶丘子林学习，观察影子（影随形动）就知道保持在后了。所以圣人不争先，却常常能制驭万物，他们的方法好比堆积柴草，后者在上面。人用义来关爱，用同党来团结，用群体来强大。所以德行所施予的广博，那么威势所影响的就深远；道义所施加的浅薄，那么武力所制服的就狭小了。铎铃因声音而自我毁坏，膏脂因明亮而自我熔化，虎豹因斑斓的花纹而招致射杀，猿猴因敏捷而招致捕捉。所以子路因勇敢而死，苌弘因智慧而困。能用智慧去知道，却不能用智慧去不知道（指该糊涂时糊涂）。所以走险路的人不能按墨线行路，出森林的人不能走直道，夜里行走闭上眼睛伸出手向前摸索，事情有所到达的地方，但光明（智慧）有时却有害。人能贯通幽暗进入光明，就可以和他谈论最高的道了。喜鹊筑巢知道风的起向，水獭做穴知道水的高低，晖目（一种鸟）知道天晴，阴谐（一种鸟）知道下雨，如果因此说人的智慧不如鸟兽，那就错了。所以通晓一种技能，明察一种言辞，可以参与狭隘的论说，不能参与广博的应答。甯戚敲着牛角唱歌，齐桓公提拔他担任大政；雍门子用哭诉打动孟尝君，泪水流湿了帽缨。唱歌和哭泣，是众人能做到的，但一发出声音，进入人耳，感动人心，这是情感的极致。所以唐尧、虞舜的法则可以效仿，但他们感动人心的能力，是赶不上的。齐简公因为懦弱被杀，郑国的子阳因为严猛被劫杀，都是没有掌握好中道。所以唱歌不合乎音律，它的清浊（效果）是一样的；墨线之外和墨线之内，都是偏离了正直。商纣王制作象牙筷子而箕子叹气，鲁国用木偶陪葬而孔子感叹，看见了开端就知道了结局。所以水从山中流出，流入大海；庄稼在田野生长，收藏于粮仓。圣人看见它的产生，就知道它的归宿了。

水浑浊鱼就浮出水面呼吸，法令苛刻百姓就动乱。城墙陡峭必然崩塌，河岸高峻必然倒塌。所以商鞅立法而导致自身被支解，吴起刻薄寡恩而导致自身被车裂。治理国家好比调瑟，大弦绷得太紧，小弦就会绷断。所以缰绳急促、频繁鞭策的，不是驾驭千里的方法。有声的声音，不过传播百里；无声的声音（指德政教化），可以施行于四海。所以俸禄超过他的功劳就会减损，名声超过他的实际就会被遮蔽。情感行为相合而名声与之相副，祸福就不会凭空到来。身有不祥之梦，不能胜过正直的行为；国家有妖异祥瑞，不能胜过良好的政治。所以前面有高官厚禄的赏赐，不能凭无功获取；后面有斧钺诛杀的禁令，不能因无罪蒙受。平素修正自身的人，不背离道。君子不说小善不值得做就舍弃它，小善积累就成大善；不说小恶没有伤害就去做它，小恶积累就成大恶。所以堆积羽毛能沉船，许多轻物能压断车轴。所以君子在细微处就加以禁止。一次快意不足以成就善行，积累快意就成了美德；一次怨恨不足以酿成过错，积累怨恨就成了仇怨。所以夏、商、周三代的称颂，是千年积累的美誉；桀、纣的诽谤，是千年积累的诋毁。

天有四季，人有四种作用。哪四种作用呢？看而能辨别形状，没有比眼睛更明察的；听而能辨别声音，没有比耳朵更聪慧的；谨慎而闭藏，没有比嘴巴更牢固的；含蕴而收藏，没有比心灵更深邃的。眼睛看见形状，耳朵听到声音，嘴巴说出真诚的话，心灵达到精微，那么万物的变化就都有了终极。土地靠德而广博，君主靠德而尊贵，这是上等；土地靠义而广博，君主靠义而尊贵，这是次等；土地靠强力而广博，君主靠强力而尊贵，这是下等。所以纯粹的（德义）可以称王，驳杂的（兼用强力）可以称霸，一样都没有的就会灭亡。从前二皇（伏羲、神农）时代，凤凰飞到庭院；三王（夏、商、周）时代，凤凰飞到门口；周朝时代，凤凰飞到沼泽。德行越粗疏，到达的地方越远；德行越精微，到达的地方越近。君子果真仁爱，施行也是仁爱，不施行也是仁爱；小人果真不仁，施行也是不仁，不施行也是不仁。善行由我做出，比起由别人做出来，是仁德隆盛的表现。所以情感胜过欲望的昌盛，欲望胜过情感的灭亡。想要知道天道，观察它的气数；想要实行地道，种植它的作物；想要知道人道，顺从他的欲望。不要惊扰，万物将自己调理；不要搅乱，万物将自己澄清。

考察一个角落的人，不能和他谈论变化；审察一个时代的人，不能和他谈论宏大。白天不懂夜的黑暗，月亮不懂白昼的明亮，日月各自光明却不能兼有对方的光亮，只有天地能包容它们。能包容天地的，只有无形体的东西。骄傲自满的君主没有忠臣，花言巧语的人没有诚信。交握在一起的树干，没有一把能握住的枝条；寻常的小沟，没有能吞下大船的鱼。根浅则枝条短，根本受伤则枝叶枯萎。福气产生于清静无为，祸患产生于欲望过多，灾害产生于没有防备，污秽产生于没有除草。圣人行善唯恐来不及，防备祸患唯恐不能避免。蒙上灰尘却想不迷眼，渡过河水却想不沾湿，是不可能的。所以了解自己的人不埋怨别人，知道天命的人不埋怨上天。福气由自己引发，灾祸由自己产生。

圣人不求取荣誉，不逃避诽谤，端正自身，行为正直，各种邪恶自然平息。如今放弃正道而追求邪曲，违背是非而顺从众人，这是和庸俗并肩奔跑，而内心没有准则，所以圣人反求于己而不随波逐流。道有篇章格式（可言说的形迹）的，不是最高的道。尝它没有味道，看它没有形状，不能传授给别人。大戟能利水，葶苈能消肿，使用不节制，反而会成为病症。事物很多相似而实际不同，只有圣人能知道它的微妙。善于驾车的不忘他的马，善于射箭的不忘他的弓弩，善于做君主的不忘他的下民。真诚能爱护并使他们得利，天下就可以顺从了。不爱护不利，亲子也会背叛父亲。天下有最珍贵的东西但不是权势地位，有最富有的东西但不是金玉，有最长寿的东西但不是千年。推究本心回归本性，就尊贵了；适情知足，就富有了；明白死生的分别，就长寿了。言语没有固定的是非，行为没有固定的准则，这是小人；明察一事，通晓一种技能，这是中等人；兼收并蓄并能全面掌握，衡量才能而使用他们，这是圣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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