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庸·第一章

戰國·子思(舊題) 📄 .md 原文

章旨本章闡明中庸之道源於天賦本性，修養要領在於時刻戒懼、尤重慎獨，使情感未發時保持中、已發時皆合節，達到中和便能令天地安位、萬物化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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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
注音字體讀音

天tiān命mìng之zhī謂wèi性xìng，率shuài性xìng之zhī謂wèi道dào，修xiū道dào之zhī謂wèi教jiào。
道dào也yě者zhě，不bù可kě須xū臾yú離lí也yě，可kě離lí非fēi道dào也yě。
是shì故gù君jūn子zi戒jiè慎shèn乎hū其qí所suǒ不bù睹dǔ，恐kǒng懼jù乎hū其qí所suǒ不bù聞wén。
莫mò見xiàn乎hū隱yǐn，莫mò顯xiǎn乎hū微wēi。
故gù君jūn子zi慎shèn其qí獨dú也yě。
喜xǐ怒nù哀āi樂lè之zhī未wèi發fā，謂wèi之zhī中zhōng；
發fā而ér皆jiē中zhòng節jié，謂wèi之zhī和hé；
中zhōng也yě者zhě，天tiān下xià之zhī大dà本běn也yě；
和hé也yě者zhě，天tiān下xià之zhī達dá道dào也yě。
致zhì中zhōng和hé，天tiān地de位wèi焉yān，萬wàn物wù育yù焉yān。

白話譯文

上天賦予人的自然稟賦叫做“本性”，遵循本性行事的規律叫做“道”，按照道的原則進行修養叫做“教化”。道，是片刻不能離開的；如果可以離開，那就不是道了。所以君子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也謹慎小心，在無人聽見的時候也戒懼警惕。沒有比隱秘之處更明顯的，沒有比細微之處更顯著的。所以君子在獨處時特別謹慎。喜怒哀樂的情感沒有發露的時候，稱為“中”；發露出來而都合乎節度，稱為“和”。“中”是天下萬物的根本，“和”是天下共行的普遍法則。達到中和的境界，天地便各安其位，萬物便生長發育了。

字詞精講

天命：上天的意旨或自然稟賦，此處指人性源於天道。
率性：率（shuài），遵循；指依照人的本性行事。
須臾（xū yú）：片刻，極短的時間。
戒慎：警惕謹慎；“戒慎乎其所不睹”意為在無人看見時也保持謹慎。
隱、微：隱秘、細微之處，指暗藏的動機或未顯露的細節。
獨：獨處，特指個人獨處時無人監督的狀態。
中：指情感未發時的平衡狀態，儒家核心概念之一。
中節：中（zhòng），符合；節，節度；指情感表達恰到好處。
達道：普遍通行的道理，即天下共認的法則。
致：達到，實現；“致中和”指通過修養達到中和境界。
天地位焉：天地各得其所，象徵秩序和諧。

義理賞析

本章是《中庸》的綱領，提出了“天命—性—道—教”的完整體系，將人性、天道與修養融為一體。核心在於“中和”與“慎獨”：

中和之本：“中”是未發的本然狀態，“和”是已發的合宜表現。二者結合不僅是個人修養的準則，更是天地萬物和諧的基礎。這啟示我們，內在的平衡（中）與外在的協調（和）是個人與社會安寧的根本。
慎獨之功：君子在隱微之處仍保持敬畏，強調道德自律的徹底性。現實中，真正的品格不在於人前的表現，而在於獨處時的堅守，這對現代社會的誠信與自律仍有深刻意義。
天人合一：通過修養達到“中和”，便能與天地同序、萬物共生。這體現了儒家“參贊化育”的理想——人的完善不是孤立的，而是與宇宙整體相連的。
全章語言簡練而意蘊深遠，為儒家心性之學奠定了基石，引導讀者從內在自覺出發，追求生命與世界的和諧共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