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天髓·性情論
明·舊題京圖撰·劉基注 📄 .md 原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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📜 本書為傳統命理(子平術)古籍,所載吉凶貴賤壽夭之論均為古代術數之說,不具科學依據,僅供民俗文化與思想史研讀,請勿據以作人生決策,請勿迷信。
原文
五行不戾,惟正清和,浊乱偏枯,性情乖逆。
原注:五行在天,为金木水火土之气,在人为仁义礼智信之性,五气不乖张,则其存於人之性,发於外为情,莫不清和矣,反此者乖戾。
火烈而性燥者,遇金水之激。
原注:火烈而性燥,若能顺其性,则光明磊落,遇金水激之,则燥急不可御,反激而成患矣。
水奔而性柔者,全金木之神。
原注:水顺而奔,其性至刚至急,惟有金以行之,木以纳之,则柔矣。
木奔南而软怯。
原注:木之性,见火而慈,奔南则仁之性行於礼,其性软怯,得其中者为恻隐,得其偏者为姑息。
金见水以流通。
原注:金之性最方正,有断制,见水则义之性行於智,而元神不滞,得气之正者,是非不茍,有斟酌,有变化,得气之偏者,必氾滥流荡。
最拗者,西水还南。
原注:西方之水,发源最长,气势最旺,无土以制之,木以纳之,浩荡之势,不能顺行,而反行南方,则逆其性而强拗难制。
至刚者东火转北。
原注:东方之火,其燄炎上,局中无土以收之,水以制之,焚烈之势,若不能顺行,反行北方,则逆其性而刚暴。
顺生之机,遇击神而抗。
原注:如木生火,火生土,一路顺其性序,自相平和,遇击而不能遂其顺生之性,则抗而躁急。
逆折之序,见闲神而狂。
原注:木生於亥,见戌酉申则气逆,非性之所安,又遇闲神,若巳酉丑逆之,则必发而为狂猛。
阳明遇金,郁而多烦。
原注:寅午戌为阳明,有金气伏於内,则成其郁,而多烦闷。
阴浊藏火,包而多滞。
原注:酉丑亥为阴浊,有火气藏於内,则不能发挥而多湿滞。
原注:阳刃局,战则逞威,弱则怕事,伤官局,清则谦和,浊则刚猛,用神多者,性情不常,支格浊者,作为多滞。
凡此皆性情之异,喜恶之殊,不得以日主论,凡局中莫不有性情,观其情性,可知施为,观其施为,可知吉凶。
白話譯文
五行不相乖戾,只有端正清和;一旦濁亂偏枯,性情便乖張違逆。五行在天上,是金木水火土五種氣;在人身上,是仁義禮智信五種德性。五氣不乖張,那麼它存於人的德性之中,發表現於外而成為情感,無不清朗平和;與此相反的,就乖張暴戾。
火勢猛烈而性情急躁的,是遇到了金水的衝擊。火猛烈而性急,如果能夠順著它的本性,那就光明磊落;一旦遇到金水來衝擊它,便急躁得不可抵擋,反被激盪而釀成禍患。
水奔流而性情柔和的,全靠金木的作用。水順著勢頭奔流,它的性情最為剛健急迫,只有用金來導引它、用木來容納它,它就柔和了。
木走向南方就變得軟弱怯懦。木的本性,見到火便顯出慈愛;走向南方,便是仁的德性運行到了禮上,其性便柔弱怯懦;得其中正的,表現為惻隱之心;偏頗的,就流於姑息。
金見到水便得以流通。金的本性最為方正,有決斷裁製之力;見到水,便是義的德性運行到了智上,於是元神不再滯塞。得氣端正的,是非毫不苟且,做事有斟酌、有變化;得氣偏頗的,必然氾濫流蕩。
最固執違拗的,是西方的水回頭南行。西方的水,發源最長遠,氣勢最旺盛;沒有土來節制它、木來容納它,那浩蕩的勢頭不能順流而下,反而流向南方,便是違逆它的本性,因而強橫固執難以駕馭。
最為剛烈的,是東方的火轉向北方。東方的火,火焰向上燃燒;命局中沒有土來收斂它、水來剋制它,那焚燒猛烈的勢頭如果不能順勢而行,反而轉向北方,便是違逆它的本性,因而剛強暴烈。
順著相生的機勢,遇到衝擊之神便會反抗。比如木生火、火生土,一路順著五行的次序,自然相互平和;一旦受到衝擊,不能成就它順生的本性,便會反抗而急躁。
逆而受挫的次序,遇到閑神便會發狂。木生於亥,見到戌、酉、申,氣就逆了,不是它本性所安適的;又遇到閑神,如果再有巳酉丑來逆它,那就必定發作而成為狂暴猛烈。
陽明之局遇到金,便會鬱結而多煩悶。寅午戌稱為陽明,如果有金氣潛伏在裡面,就形成鬱結,因而多煩悶。
陰濁之局藏著火,被包裹而多滯塞。酉丑亥稱為陰濁,如果有火氣藏在裡面,就不能發揮出來,因而多潮溼滯澀。
陽刃之局,旺盛相爭時便逞強示威,衰弱時便膽小怕事;傷官之局,清秀時便謙虛溫和,渾濁時便剛強勇猛。用神多的,性情反覆無常;地支格局濁的,做事多有阻滯。以上這些都是性情上的差異、喜好厭惡的不同,不能只據日主來論斷;凡命局之中沒有不具備性情的,觀察它的情性,可以推知其作為,觀察它的作為,可以推知吉凶。 (以上為古代術數之說,不具科學依據,僅供民俗文化研究。)
字詞精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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戾(lì):乖違、牴觸。原文「五行不戾」,謂五行之氣彼此不相沖犯違逆,是就命局氣機是否順調而言的用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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乖逆(guāi nì):乖為背離、不順,逆為牴觸反常。與「乖張」「乖戾」義近,書中用以指五行濁亂偏枯時所表現出的性情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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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和:命理家對五行之氣純正、平和、不混雜狀態的稱謂,與「濁」「亂」「偏」「枯」相對,是本書品評命局氣象的基本標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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濁、亂、偏、枯:四字各有所指——「濁」謂氣雜而不純,「亂」謂生克無序,「偏」謂一行獨旺失中,「枯」謂某一五行衰竭無氣。書中以為此四種情形皆會使人的性情流於乖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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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義禮智信:儒家「五常」,舊說與五行相配——仁屬木、禮屬火、信屬土、義屬金、智屬水。原注以「在天為五氣,在人為五性」作對應,是把天道五行與人性德目打通的傳統講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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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與情:原注「存於人之性,發於外為情」,即以未發者為性、已發者為情。這一區分承自《中庸》「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」一系的心性論,命理家藉以說明:局中五行之氣是「性」,其向外顯露的偏正緩急便是「情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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激:沖激、逼迫。原文「遇金水之激」,指火勢本烈,再逢金水剋制沖蕩,舊時命理家認為會使其急躁之性被激發而不可遏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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燥:火性炎上、急迫的屬性用字。書中把「性燥」直接繫於火氣之烈,是五行取象於性情的典型表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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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金木之神:「全」意為憑恃、仰賴,「神」指五行發用的氣象與功能。此句謂水之柔,須賴金(生水、導水)與木(納水、洩水)來成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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奔南:南方於五行屬火,「木奔南」即木行南方而生火。書中以為木性本仁,見火則仁流於禮,故其性轉為軟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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惻隱:《孟子》所言仁之端「惻隱之心」。原注以之為木性得其中正時的表現,與下文「姑息」(無原則的寬容,即仁之偏失)構成正、偏兩種走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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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正、斷制:舊說金主義,其性剛利,故以「方正」狀其端正不阿,以「斷制」狀其裁決果決,是五行性情取象的常用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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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神:命理術語,指五行或日主本來具有的靈用之氣、根本機能。原文「元神不滯」即謂此氣流通不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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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滯:滯(zhì)為凝塞不通。「不滯」與下文「多滯」相對,書中以氣機通塞與否來判斷人是善變通還是多窒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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氾濫流蕩:氾(fàn),同「泛」,本指水漫溢。原注用以形容金氣見水而失其正時,如水之無堤,漫無節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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拗(ào):固執、強橫不順。文中「最拗者,西水還南」,是說氣勢最盛的水若逆行其性,則強拗難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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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水還南:西方於五行屬金,金生水,故稱「西方之水發源最長」;南方屬火,水本克火。水不順行而反趨南方,書中視為逆其本性而強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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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火轉北:東方屬木,木生火,故東方之火為順;北方屬水,火本遇水則熄。火不炎上而轉行北方,書中以為是逆折其性,故主剛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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順生之機:五行依次相生(如木生火、火生土)的順序與生機。原注謂一路順生則氣自平和,一旦被阻,則「抗而躁急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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擊神:命理家對局中起沖剋、剋制作用一類用事之神的稱謂,與下文「閑神」相對。原文意謂順生之局遇到剋制之神,便會產生牴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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閑神:指局中不參與主要生克軸線、作用較閑散的五行之神。原注舉「巳酉丑」三合金局為例,說明氣逆之時更逢閑神推蕩,則「發而為狂猛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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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明:文中以「寅午戌」三支為陽明。寅為火之長生、午為火之帝旺、戌為火之庫,三者合成火局,故取此名;舊說此局有金氣伏內則「鬱而多煩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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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濁:文中以「酉丑亥」三支為陰濁之局,與「陽明」相對舉。舊時命理家認為此類陰溼之局中若有火氣潛藏而不得發揮,則「包而多滯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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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刃:又作「羊刃」,命理十神(神煞)之一,指日干氣極旺之位,如甲日見卯之類。原注稱其「戰則逞威,弱則怕事」,是就同一格局在強弱不同下的兩種表現而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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傷官:十神之一,為日干所生而陰陽相異之星(如甲木見丁火)。原注分「清則謙和,濁則剛猛」,即同為傷官局,仍須看氣之清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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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神:命理學術語,指命局中被取用來調節五行平衡、關乎全局成敗的關鍵之神。「用神多者,性情不常」,謂所取不專則氣無所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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支格:指地支之間的格局與組合方式。「支格濁者,作為多滯」,即地支雜亂則書中認為其人行事多窒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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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主:又稱「日干」「元辰」,即出生當日的天干,代表命主自身。原注特別強調「不得以日主論」,意謂論性情須統觀全局五行,不可只拘於日主一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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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為:舉止作為。原文「觀其情性,可知施為,觀其施為,可知吉凶」,是本書由命局氣象推及行為、再由行為論吉凶的推演次第;此為古代術數之說,不具科學依據,僅供民俗文化研究。
義理賞析
此篇以五行之氣配五常之德,將命局結構轉寫為性情論,其義理核心在一“和”字。書中以為,五氣不乖則仁義禮智信各得其正,發於外為情,自然清和;濁亂偏枯則乖戾。故論火必言金水之激,論水必資金木之神,論木奔南而軟怯、金見水而流通,皆謂一氣偏勝須得對待之物以濟之,方成中和——這與儒家“發而中節”的性情說若合符節,可見術數話語實借倫理概念立骨。
“順生之機,遇擊神而抗”“逆折之序,見閑神而狂”,則以生克順逆喻心氣之舒斂,說明性情之偏不繫於一時一事,而在局中氣機是否得遂其序;“陽明遇金鬱而多煩,陰濁藏火包而多滯”,更以明濁藏露比擬煩滯之異,頗具以氣化說心性的意味。末段歸結“不得以日主論”,主張全局皆有性情,觀其情可知施為,觀施為可知吉凶——這是一種由內性推外行、由外行斷休咎的整體觀察法,反映了傳統術數“天人相應”“內外一體”的思維結構。
此為古代術數之說,不具科學依據,僅供民俗文化研究;然其所重之中和、節制與整體觀,尚可作古典心性思想的旁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