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韩非子·十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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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旨**：十种过错：第一，实行小忠，就会危害大忠

## 原文
十过：一曰、行小忠则大忠之贼也。二曰、顾小利则大利之残也。三曰、行僻自用，无礼诸侯，则亡身之至也。四曰、不务听治而好五音，则穷身之事也。五曰、贪愎喜利则灭国杀身之本也。六曰、耽於女乐，不顾国政，则亡国之祸也。七曰、离内远游而忽於谏士，则危身之道也。八曰、过而不听於忠臣，而独行其意，则灭高名为人笑之始也。九曰、内不量力，外恃诸侯，则削国之患也。十曰、国小无礼，不用谏臣，则绝世之势也。
奚谓小忠？昔者楚共王与晋厉公战於鄢陵，楚师败，而共王伤其目。酣战之时，司马子反渴而求饮，竖谷阳操觞酒而进之。子反曰：「嘻，退！酒也。」子反受而饮之。子反之为人也，嗜酒而甘之，弗能绝於口，而醉。战既罢，共王欲复战，令人召司马子反，司马子反辞以心疾。共王驾而自往，入其幄中，闻酒臭而还，曰：「今日之战，不谷亲伤，所恃者司马也。而司马又醉如此，是亡楚国之社稷而不恤吾众也，不谷无复战矣。」於是还师而去，斩司马子反以为大戮。故竖谷阳之进酒不以雠子反也，其心忠爱之而适足以杀之。故曰：行小忠则大忠之贼也。
奚谓顾小利？昔者晋献公欲假道於虞以伐虢。荀息曰：「君其以垂棘之璧、与屈产之乘，赂虞公，求假道焉，必假我道。」君曰：「垂棘之璧，吾先君之宝也；屈产之乘，寡人之骏马也。若受吾币不假之道将奈何？」荀息曰：「彼不假我道，必不敢受我币。若受我币而假我道，则是宝犹取之内府而藏之外府也，马犹取之内厩而著之外厩也。君勿忧。」君曰：「诺。」乃使荀息以垂棘之璧、与屈产之乘，赂虞公而求假道焉。虞公贪利其璧与马而欲许之。宫之奇谏曰：「不可许。夫虞之有虢也，如车之有辅，辅依车，车亦依辅，虞、虢之势正是也。若假之道，则虢朝亡而虞夕从之矣。不可，愿勿许。」虞公弗听，遂假之道。荀息伐虢之，还反处三年，兴兵伐虞，又剋之。荀息牵马操璧而报献公，献公说曰：「璧则犹是也。虽然，马齿亦益长矣。」故虞公之兵殆而地削者何也？爱小利而不虑其害。故曰：顾小利则大利之残也。
奚谓行僻？昔者楚灵王为申之会，宋太子后至，执而囚之，狎徐君，拘齐庆封。中射士谏曰：「合诸侯不可无礼，此存亡之机也。昔者桀为有戎之会，而有缗叛之；纣为黎丘之蒐，而戎、狄叛之；由无礼也。君其图之。」君不听，遂行其意。居未期年，灵王南游，群臣从而劫之，灵王饿而死乾溪之上。故曰：行僻自用，无礼诸侯，则亡身之至也。
奚谓好音？昔者卫灵公将之晋，至濮水之上，税车而放马，设舍以宿，夜分，而闻鼓新声者而说之，使人问左右，尽报弗闻。乃召师涓而告之，曰：「有鼓新声者，使人问左右，尽报弗闻，其状似鬼神，子为我听而写之。」师涓曰：「诺。」因静坐抚琴而写之。师涓明日报曰：「臣得之矣，而未习也，请复一宿习之。」灵公曰：「诺。」因复留宿，明日，而习之，遂去之晋。晋平公觞之於施夷之台，酒酣，灵公起，公曰：「有新声，愿请以示。」平公曰：「善。」乃召师涓，令坐师旷之旁，援琴鼓之。未终，师旷抚止之，曰：「此亡国之声，不可遂也。」平公曰：「此道奚出？」师旷曰：「此师延之所作，与纣为靡靡之乐也，及武王伐纣，师延东走，至於濮水而自投，故闻此声者必於濮水之上。先闻此声者其国必削，不可遂。」平公曰：「寡人所好者音也，子其使遂之。」师涓鼓究之。平公问师旷曰：「此所谓何声也？」师旷曰：「此所谓清商也。」公曰：「清商固最悲乎？」师旷曰：「不如清徵。」公曰：「清徵可得而闻乎？」师旷曰：「不可，古之听清徵者皆有德义之君也，今吾君德薄，不足以听。」平公曰：「寡人之所好者音也，愿试听之。」师旷不得已，援琴而鼓。一奏之，有玄鹤二八，道南方来，集於郎门之垝。再奏之而列。三奏之，延颈而鸣，舒翼而舞。音中宫商之声，声闻於天。平公大说，坐者皆喜。平公提觞而起为师旷寿，反坐而问曰：「音莫悲於清徵乎？」师旷曰：「不如清角。」平公曰：「清角可得而闻乎？」师旷曰：「不可。昔者黄帝合鬼神於泰山之上，驾象车而六蛟龙，毕方并辖，蚩尤居前，风伯进扫，雨师洒道，虎狼在前，鬼神在后，腾蛇伏地，凤皇复上，大合鬼神，作为清角。今主君德薄，不足听之，听之将恐有败。」平公曰：「寡人老矣，所好者音也，愿遂听之。」师旷不得已而鼓之。一奏之，有玄云从西北方起；再奏之，大风至，大雨随之，裂帷幕，破俎豆，隳廊瓦，坐者散走，平公恐惧，伏於廊室之间。晋国大旱，赤地三年。平公之身遂癃病。故曰：不务听治，而好五音不已，则穷身之事也。
奚谓贪愎？昔者智伯瑶率赵、韩、魏而伐范、中行，灭之，反归，休兵数年，因令人请地於韩，韩康子欲勿与。段规谏曰：「不可不与也。夫知伯之为人也，好利而骜愎。彼来请地而弗与，则移兵於韩必矣。君其与之。与之彼狃，又将请地他国，他国且有不听，不听，则知伯必加之兵。如是韩可以免於患而待其事之变。」康子曰：「诺。」因令使者致万家之县一於知伯，知伯说。又令人请地於魏，宣子欲勿与，赵葭谏曰：「彼请地於韩，韩与之，今请地於魏，魏弗与，则是魏内自强，而外怒知伯也。如弗予，其措兵於魏必矣。」宣子「诺」。因令人致万家之县一於知伯。知伯又令人之赵请蔡、皋狼之地，赵襄子弗与，知伯因阴约韩、魏将以伐赵。襄子召张孟谈而告之曰：「夫知伯之为人也，阳规而阴疏，三使韩、魏而寡人不与焉，其措兵於寡人必矣，今吾安居而可？」张孟谈曰：「夫董阏于，简主之才臣也，其治晋阳，而尹铎循之，其余教犹存，君其定居晋阳而已矣。」君曰：「诺。」乃召延陵生，令将军车骑先至晋阳，君因从之。君至，而行其城郭及五官之藏，城郭不治，仓无积粟，府无储钱，库无甲兵，邑无守具，襄子惧，乃召张孟谈曰：「寡人行城郭及五官之藏，皆不备具，吾将何以应敌？」张孟谈曰：「臣闻圣人之治，藏於臣不藏於府库，务修其教不治城郭。君其出令，令民自遗三年之食，有余粟者入之仓，遗三年之用，有余钱者入之府，遗，有奇人者使治城郭之缮。」君夕出令，明日，仓不容粟，府无积钱，库不受甲兵，居五日而城郭已治，守备已具。君召张孟谈而问之曰：「吾城郭已治，守备已具，钱粟已足，甲兵有余，吾奈无箭何？」张孟谈曰：「臣闻董子之治晋阳也，公宫之垣皆以荻蒿楛楚墙之，有楛高至於丈，君发而用之。」於是发而试之，其坚则虽菌辂之劲弗能过也。君曰：「吾箭已足矣，奈无金何？」张孟谈曰：「臣闻董子之治晋阳也，公宫令舍之堂，皆以炼铜为柱、质，君发而用之。」於是发而用之，有余金矣。号令已定，守备已具，三国之兵果至，至则乘晋阳之城，遂战，三月弗能拔。因舒军而围之，决晋阳之水以灌之，围晋阳三年。城中巢居而处，悬釜而炊，财食将尽，士大夫羸病。襄子谓张孟谈曰：「粮食匮，财力尽，士大夫羸病，吾恐不能守矣，欲以城下，何国之可下？」张孟谈曰：「臣闻之，亡弗能存，危弗能安，则无为贵智矣，君失此计者。臣请试潜行而出，见韩、魏之君。」张孟谈见韩、魏之君曰：「臣闻唇亡齿寒。今知伯率二君而伐赵，赵将亡矣。赵亡，则二君为之次。」二君曰：「我知其然也。虽然，知伯之为人也麤中而少亲，我谋而觉，则其祸必至矣，为之奈何？」张孟谈曰：「谋出二君之口而入臣之耳，人莫之知也。」二君因与张孟谈约三军之反，与之期日。夜遣孟谈入晋阳以报二君之反於襄子，襄子迎孟谈而再拜之，且恐且喜。二君以约遣张孟谈，因朝知伯而出，遇智过於辕门之外，智过怪其色，因入见知伯曰：「二君貌将有变。」君曰：「何如？」曰：「其行矜而意高，非他时之节也，君不如先之。」君曰：「吾与二主约谨矣，破赵而三分其地，寡人所以亲之，必不侵欺。兵之著於晋阳三年，今旦暮将拔之而向其利，何乃将有他心，必不然，子释勿忧，勿出於口。」明旦，二主又朝而出，复见智过於辕门，智过入见曰：「君以臣之言告二主乎？」君曰：「何以知之？」曰：「今日二主朝而出，见臣而其色动，而视属臣，此必有变，君不如杀之。」君曰：「子置勿复言。」智过曰：「不可，必杀之。若不能杀，遂亲之。」君曰：「亲之奈何？」智过曰：「魏宣子之谋臣曰赵葭，韩康子之谋臣曰段规，此皆能移其君之计，君与其二君约，破赵国因封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，如是则二主之心可以无变矣。知伯曰：「破赵而三分其地，又封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，则吾所得者少，不可。」智过见其言之不听也，出，因更其族为辅氏。至於期日之夜，赵氏杀其守隄之吏而决其水灌知伯军，知伯军救水而乱，韩、魏翼而击之，襄子将卒犯其前，大败知伯之军而擒知伯。知伯身死军破，国分为三，为天下笑。故曰：贪愎好利，则灭国杀身之本也。
奚谓耽於女乐？昔者戎王使由余聘於秦，穆公问之曰：「寡人尝闻道而未得目见之也，愿闻古之明主得国失国何常以？」由余对曰：「臣尝得闻之矣，常以俭得之，以奢失之。」穆公曰：「寡人不辱而问道於子，子以俭对寡人何也？」由余对曰：「臣闻昔者尧有天下，饭於土簋，饮於土铏，其地南至交趾，北至幽都，东西至日月之所出入者，莫不宾服。尧禅天下，虞舜受之，作为食器，斩山木而财之，削锯修之迹流漆墨其上，输之於宫以为食器，诸侯以为益侈，国之不服者十三。舜禅天下而传之於禹，禹作为祭器，墨染其外，而朱画其内，缦帛为茵，蒋席颇缘，觞酌有采，而樽俎有饰，此弥侈矣，而国之不服者三十三。夏后氏没，殷人受之，作为大路，而建九旒，食器雕琢，觞酌刻镂，四壁垩墀，茵席雕文，此弥侈矣，而国之不服者五十三。君子皆知文章矣，而欲服者弥少，臣故曰俭其道也。」由余出，公乃召内史廖而告之，曰：「寡人闻邻国有圣人，敌国之忧也。今由余，圣人也，寡人患之，吾将奈何？」内史廖曰：「臣闻戎王之居，僻陋而道远，未闻中国之声，君其遗之女乐，以乱其政，而后为由余请期，以疏其谏，彼君臣有间而后可图也。」君曰：「诺。」乃使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，因为由余请期，戎王许诺。见其女乐而说之，设酒张饮，日以听乐，终岁不迁，牛马半死。由余归，因谏戎王，戎王弗听，由余遂去之秦，秦穆公迎而拜之上卿，问其兵势与其地形，既以得之，举兵而伐之，兼国十二，开地千里。故曰：耽於女乐，不顾国政，亡国之祸也。
奚谓离内远游？昔者田成子游於海而乐之，号令诸大夫曰：「言归者死。」颜涿聚曰：「君游海而乐之，奈臣有图国者何？君虽乐之，将安得？」田成子曰：「寡人布令曰言归者死，今子犯寡人之令。」援戈将击之。颜涿聚曰：「昔桀杀关龙逢而纣杀王子比干，今君虽杀臣之身以三之可也。臣言为国，非为身也。」延颈而前曰：「君击之矣！」君乃释戈趣驾而归，至三日，而闻国人有谋不内田成子者矣。田成子所以遂有齐国者，颜涿聚之力也。故曰：离内远游，则危身之道也。
奚谓过而不听於忠臣？昔者齐桓公九合诸侯，一匡天下，为五伯长，管仲佐之。管仲老，不能用事，休居於家，桓公从而问之曰：「仲父家居有病，即不幸而不起此病，政安迁之？」管仲曰：「臣老矣，不可问也。虽然，臣闻之，知臣莫若君，知子莫若父，君其试以心决之。」君曰：「鲍叔牙何如？」管仲曰：「不可。鲍叔牙为人，刚愎而上悍。刚则犯民以暴，愎则不得民心，悍则下不为用，其心不惧。非霸者之佐也。」公曰：「然则竖刁何如？」管仲曰：「不可。夫人之情莫不爱其身，公妒而好内，竖刁自獖以为治内，其身不爱，又安能爱君？」公曰：「然则卫公子开方何如？」管仲曰：「不可。齐、卫之间不过十日之行，开方为事君，欲适君之故，十五年不归见其父母，此非人情也，其父母之不亲也，又能亲君乎？」公曰：「然则易牙何如？」管仲曰：「不可。夫易牙为君主味，君之所未尝食唯人肉耳，易牙蒸其子首而进之，君所知也。人之情莫不爱其子，今蒸其子以为膳於君，其子弗爱，又安能爱君乎？」公曰：「然则孰可？」管仲曰：「隰朋可。其为人也，坚中而廉外，少欲而多信。夫坚中则足以为表，廉外则可以大任，少欲则能临其众，多信则能亲邻国，此霸者之佐也，君其用之。」君曰：「诺。」居一年余，管仲死，君遂不用隰朋而与竖刁。刁莅事三年，桓公南游堂阜，竖刁率易牙、卫公子开方及大臣为乱，桓公渴馁而死南门之寝、公守之室，身死三月不收，虫出於户。故桓公之兵横行天下，为五伯长，卒见弑於其臣，而灭高名，为天下笑者，何也？不用管仲之过也。故曰：过而不听於忠臣，独行其意，则灭其高名为人笑之始也。
奚谓内不量力？昔者秦之攻宜阳，韩氏急，公仲朋谓韩君曰：「与国不可恃也，岂如因张仪为和於秦哉？因赂以名都而南与伐楚，是患解於秦而害交於楚也。」公曰：「善。」乃警公仲之行，将西和秦。楚王闻之，惧，召陈轸而告之曰：「韩朋将西和秦，今将奈何？」陈轸曰：「秦得韩之都一，驱其练甲，秦、韩为一以南乡楚，此秦王之所以庙祠而求也，其为楚害必矣，王其趣发信臣，多其车，重其币，以奉韩曰：『不谷之国虽小，卒已悉起，愿大国之信意於秦也。因愿大国令使者入境视楚之起卒也。』」韩使人之楚，楚王因发车骑陈之下路，谓韩使者曰：「报韩君言弊邑之兵今将入境矣。」使者还报韩君，韩君大悦，止公仲，公仲曰：「不可。夫以实告我者秦也，以名救我者楚也，听楚之虚言而轻诬强秦之实祸，则危国之本也。」韩君弗听，公仲怒而归，十日不朝。宜阳益急，韩君令使者趣卒於楚，冠盖相望而卒无至者，宜阳果拔，为诸侯笑。故曰：内不量力，外恃诸侯者，则国削之患也。
奚谓国小无礼？昔者晋公子重耳出亡过於曹。曹君袒裼而观之。釐负羁与叔瞻侍於前。叔瞻谓曹君曰。臣观晋公子非常人也。君遇之无礼。彼若有时反国而起兵。即恐为曹伤。君不如杀之。曹君弗听。釐负羁归而不乐。其妻问之曰。公从外来而有不乐之色何也。负羁曰。吾闻之。有福不及。祸来连我。今日吾君召晋公子。其遇之无礼。我与在前。吾是以不乐。其妻曰。吾观晋公子。万乘之主也。其左右从者。万乘之相也。今穷而出亡过於曹。曹遇之无礼。此若反国。必诛无礼。则曹其首也。子奚不先自贰焉。负羁曰。诺。盛黄金於壶。充之以餐。加璧其上。夜令人遗公子。公子见使者。再拜受其餐而辞其璧。公子自曹入楚自楚入秦。入秦三年。秦穆公召群臣而谋曰。昔者晋献公与寡人交。诸侯莫弗闻。献公不幸离群臣。出入十年矣。嗣子不善。吾恐此将令其宗庙不祓除而社稷不血食也。如是弗定。则非与人交之道。吾欲辅重耳而入之晋。何如？群臣皆曰善。公因起卒。革车五百乘。畴骑二千。步卒五万。辅重耳入之于晋。立为晋君。重耳即位三年。举兵而伐曹矣。因令人告曹君曰。悬叔瞻而出之。我且杀而以为大戮。又令人告釐负羁曰。军旅薄城。吾知子不违也。其表子之闾。寡人将以为令。令军勿敢犯。曹人闻之率其亲戚而保釐负羁之闾者七百余家。此礼之所用也。故曹小国也。而迫於晋、楚之间。其君之危犹累卵也。而以无礼莅之。此所以绝世也。故曰。国小无礼。不用谏臣。则绝世之势也。

## 白话译文（AI 辅助整理）
十种过错：第一，实行小忠，就会危害大忠。第二，贪图小利，就会损害大利。第三，行为怪僻、刚愎自用，对诸侯无礼，这是导致自身灭亡的极端行为。第四，不致力于治理国政，却沉溺于音乐，这是使自身陷入困境的事。第五，贪婪固执、贪图私利，这是导致国家灭亡、自身被杀的根本原因。第六，沉溺于女乐，不顾国家政事，这是亡国的祸端。第七，离开朝廷远游，又忽视谏臣的规劝，这是危害自身的途径。第八，有了过错却不听忠臣劝告，一意孤行，这是丧失崇高声誉、被人耻笑的开始。第九，对内不估量自身实力，对外依赖诸侯，这是国家被削弱的祸患。第十，国家弱小却无礼，又不任用劝谏之臣，这是断绝世系、走向灭亡的趋势。

什么叫“小忠”？从前楚共王与晋厉公在鄢陵交战，楚军战败，共王眼睛受伤。激战正酣时，司马子反口渴要水喝，侍童谷阳端了一觞酒进献给他。子反说：“哎！拿走，是酒。”子反接过来却喝了。子反为人嗜酒，觉得酒味甜美，不能停口，结果喝醉了。战斗结束后，共王想要再战，派人召见司马子反，子反以心病推辞。共王亲自驾车前往，进入他的帐幕，闻到酒味就回去了，说：“今天之战，我亲自受伤，所依靠的就是司马。如今司马又醉成这样，这是不顾楚国的社稷和我的民众啊，我没法再战了。”于是撤军回去，斩杀司马子反作为严厉惩罚。所以侍童谷阳献酒并非因为仇恨子反，他本心是忠爱子反，却恰恰害死了他。所以说：实行小忠，就会危害大忠。

什么叫“顾小利”？从前晋献公想向虞国借路去攻打虢国。荀息说：“君主您用垂棘的玉璧和屈地的良马去贿赂虞公，请求借路，他一定会答应。”献公说：“垂棘的玉璧，是先君的珍宝；屈地的良马，是我的骏马。如果他接受了礼物却不借路，那怎么办？”荀息说：“他如果不借路，必定不敢接受我们的礼物。如果接受了礼物并借路给我们，那么这珍宝就像从我们内库取出藏到外库，良马就像从我们内厩牵到外厩一样，您不用担心。”献公说：“好。”就派荀息带着垂棘玉璧和屈地良马去贿赂虞公，请求借路。虞公贪图玉璧和良马的好处想答应。宫之奇劝谏说：“不能答应。虞国和虢国的关系，就像车子有辅木一样，辅木依附车子，车子也依赖辅木，虞、虢两国的形势正是如此。如果借路给晋国，那么虢国早上灭亡，虞国晚上就得跟着灭亡。不行，希望您不要答应。”虞公不听，于是借路给晋国。荀息攻打虢国，取胜后返回。过了三年，晋国又出兵攻打虞国，也打败了虞国。荀息牵着良马、拿着玉璧回报献公，献公高兴地说：“玉璧还是原来的样子。不过，马的牙齿也增多了（指马变老了）。”那么虞公军队溃败、国土被削夺的原因是什么呢？贪图小利而不考虑其中的祸害。所以说：贪图小利，就会损害大利。

什么叫“行僻”？从前楚灵王在申地会盟诸侯，宋国太子迟到，就把他抓起来囚禁了；还轻慢徐国国君，拘押齐国的庆封。中射士（官名）劝谏说：“会合诸侯不可无礼，这是存亡的关键。从前夏桀在有戎举行盟会，有缗氏背叛了他；商纣在黎丘举行狩猎，戎、狄背叛了他；都是因为无礼。君王您还是考虑一下吧。”灵王不听，一意孤行。不到一年，灵王南游，群臣跟随并劫持了他，灵王最终饿死在乾溪边上。所以说：行为怪僻、刚愎自用，对诸侯无礼，这是导致自身灭亡的极端行为。

什么叫“好音”？从前卫灵公要去晋国，走到濮水边，卸车放马，搭舍住宿。半夜里听到有人弹奏新曲，很喜欢，派人问左右侍从，都说没听到。于是召来乐官师涓，告诉他说：“有人弹奏新曲，我派人问左右，都说没听到，这曲子像鬼神所作。你替我听一听并把它记写下来。”师涓说：“好。”于是静坐弹琴记录。师涓第二天回报说：“我已经记下了，但还不熟练，请允许我再花一夜时间练习。”灵公说：“可以。”于是又留宿一夜，第二天，练习熟练了，就离开前往晋国。晋平公在施夷之台设宴款待，酒喝到酣畅时，灵公站起来说：“有一支新曲，希望能演奏给平公听听。”平公说：“好。”就召来师涓，让他坐在师旷旁边，取琴弹奏。曲子没弹完，师旷就按住琴制止说：“这是亡国之音，不能奏完。”平公说：“这曲子从哪里来的？”师旷说：“这是师延所作，给商纣王演奏的靡靡之乐。等到武王伐纣，师延向东逃走，到濮水边投河自尽，所以听到这音乐一定是在濮水边上。最先听到这音乐的国家必定会被削弱，不能奏完。”平公说：“寡人喜好音乐，你让他奏完吧。”师涓于是演奏到底。平公问师旷：“这叫做什么音乐？”师旷说：“这叫做《清商》。”平公说：“《清商》算是最悲伤的音乐吗？”师旷说：“不如《清徵》。”平公说：“《清徵》可以让我听一听吗？”师旷说：“不可以。古代能听《清徵》的都是有德义的君主，现在您德行浅薄，不配听。”平公说：“寡人喜好音乐，希望能试听一下。”师旷不得已，取琴弹奏。弹奏一遍，有十六只黑鹤从南方飞来，停在廊门的楼观上。弹奏第二遍，它们排成行列。弹奏第三遍，它们伸长脖子鸣叫，展开翅膀起舞。音乐符合宫商之声，声音直达天际。平公非常高兴，座上宾客都很欢喜。平公端起酒杯起身向师旷祝寿，回到座位又问：“音乐没有比《清徵》更悲伤的吗？”师旷说：“不如《清角》。”平公说：“《清角》可以让我听一听吗？”师旷说：“不可以。从前黄帝在泰山上会合鬼神，驾驭象车，六条蛟龙在侧，毕方神鸟持守车辖，蚩尤在前面开路，风神扫路，雨神洒水，虎狼在前，鬼神在后，腾蛇伏地，凤凰飞在上空，大规模会合鬼神，创作了《清角》。如今您德行浅薄，不配听它，听了恐怕会败亡。”平公说：“我老了，唯独喜好音乐，希望能让它奏完。”师旷不得已就弹奏了。弹奏第一遍，有黑云从西北方升起；弹奏第二遍，大风刮来，大雨随之而至，扯裂帐幕，击破礼器，吹落廊瓦，宾客都四散奔逃，平公惊恐万分，趴伏在廊屋之间。晋国此后大旱三年，土地寸草不生。平公也得了瘫痪之病。所以说：不致力于治理国政，却沉溺于音乐而不停止，这是使自身陷入困境的事。

什么叫“贪愎”？从前智伯瑶率领赵、韩、魏三家攻打并灭掉了范氏、中行氏。返回后，休兵几年，又派人向韩国索要土地。韩康子不想给。段规劝谏说：“不能不给。智伯的为人，贪图利益又傲慢固执。他来索地而不给，他一定会发兵攻打韩国。您还是给他。给他之后他会变得贪婪，又会向其他国家索地，别的国家有的会不给，不给，智伯必定会对他们用兵。这样韩国就可以免于祸患，静待局势变化。”康子说：“好。”于是派使者把一个万家之邑送给智伯，智伯很高兴。又派人向魏国索地，魏宣子不想给，赵葭劝谏说：“他向韩国索地，韩国给了，现在向魏国索地，魏国不给，这就是魏国对内自恃强大，对外激怒智伯。如果不给，他一定会对魏国用兵。”宣子说：“好。”于是也送了一个万家之邑给智伯。智伯又派人去赵国索要蔡、皋狼两块土地，赵襄子不给。智伯于是暗中联合韩、魏两家准备攻打赵国。襄子召见张孟谈告诉他说：“智伯的为人，表面上亲近内心疏远，他三次联合韩、魏而没带上我，他一定会对我们用兵了。现在我该驻守在哪里呢？”张孟谈说：“董阏于是先父赵简子手下有才干的臣子，他治理晋阳时，尹铎遵循他的政策，他留下的教化还在，您还是驻守晋阳吧。”襄子说：“好。”就召来延陵生，让他带领车骑先去晋阳，襄子随后跟从。襄子到了晋阳，巡视城墙和各个官府的储备，发现城墙没有修缮，粮仓没有存粮，府库没有储钱，兵库没有铠甲兵器，城邑没有守备器械。襄子害怕了，召见张孟谈说：“我巡视了城墙和府库，都不完备，我拿什么来抵御敌人？”张孟谈说：“我听说圣人治理国家，财富藏在民众而非府库，致力于修明教化而不修缮城墙。您下令吧，命令民众各自留下三年的口粮，多余的粮食交入官仓；留下三年的用度，多余的钱财交入府库；留下后，有闲散的人让他们修缮城墙。”襄子傍晚下令，第二天，粮仓就装不下粮食，府库堆满钱财，兵库放不下铠甲兵器。过了五天，城墙修缮完毕，守备器械也准备齐全。襄子又问张孟谈：“城墙守备都齐了，钱粮充足，铠甲兵器也有余，但我没有箭怎么办？”张孟谈说：“我听说董子治理晋阳时，公宫的围墙都是用荻、蒿、楛、楚等植物编筑的，有的楛墙高达一丈，您可以挖掘出来使用。”于是挖出来试验，它们的坚硬程度连最好的菌辂（强弓）的竹子也比不上。襄子说：“箭已够了，但没有金属（做箭头）怎么办？”张孟谈说：“我听说董子治理晋阳时，公宫和官舍的厅堂都用炼铜做了柱子和基石，您可以挖掘出来使用。”于是挖掘使用，金属就有富余了。号令已定，守备已全，韩、魏、赵的军队果然到了。到了之后就登城攻打，战斗了三个月没能攻下。于是他们拉长战线包围晋阳，并决开晋水淹城，围困了三年。城中人们只能在高处搭巢居住，悬吊锅做饭，钱财粮食将尽，士大夫都瘦弱生病。襄子对张孟谈说：“粮食匮乏，财力耗尽，士大夫病弱，我恐怕守不住了。想开城投降，向哪个国家投降好呢？”张孟谈说：“我听说，面临灭亡不能使之生存，面临危险不能使之安定，那么智慧就不值钱了，您失算了。请让我试着秘密出城，去见韩、魏的君主。”张孟谈见到韩、魏二君说：“我听说‘唇亡齿寒’。现在智伯率领二位攻打赵国，赵国将要灭亡了。赵国灭亡后，就轮到二位了。”二位君主说：“我们知道是这样。但是，智伯为人粗暴少恩，我们的谋划如果被察觉，祸患必定到来，怎么办？”张孟谈说：“谋划从你们二位口中说出，进入我的耳朵，没有别人知道。”二位君主于是和张孟谈约定三家军队联合反叛，约定了日期。当夜派张孟谈进入晋阳向襄子报告韩、魏已经反正。襄子迎接张孟谈，拜了两拜，又惊又喜。二君打发走张孟谈后，去朝见智伯，出来时在辕门外遇到了智果（智过）。智果观察他们的神色，进去见智伯说：“二位君主的神色将有变化。”智伯问：“什么样子？”智果说：“他们神情傲慢、意气高昂，和平时的气度不同，您不如先下手。”智伯说：“我和二位约定得很慎重，打败赵国后三家平分土地，我这样亲近他们，他们一定不会背叛。军队在晋阳僵持了三年，现在早晚就要攻下享受利益了，怎么会有别的想法？一定不会的。你放心，别再说了。”第二天，二位君主又朝见出来，又见到了智果，智果进言说：“您把我的话告诉二位了吗？”智伯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智果说：“今天二位君主朝见出来，见到我神色慌乱，眼睛盯着我看，他们一定有变故，您不如杀了他们。”智伯说：“你别再说了。”智果说：“不行，一定要杀了他们。如果不能杀，就要亲近他们。”智伯说：“怎么亲近？”智果说：“魏宣子的谋臣叫赵葭，韩康子的谋臣叫段规，这两个人都能改变他们君主的计策。您和二位君主约定，打败赵国后分封给他们两人各一个万家之邑，这样他们的心就不会变了。”智伯说：“打败赵国后三家平分土地，还要分封给这两个人各一个万家之邑，那我得到的就少了，不行。”智果见他不听自己的话，出去后就让自己的家族改姓辅氏。到了约定的那天夜里，赵氏杀掉守堤的官吏，决堤放水灌智伯的军队。智伯军队忙着救水发生混乱，韩、魏军队从两翼夹击，襄子率领士兵从正面进攻，大败智伯军队，擒获了智伯。智伯身死军灭，他的国家被分为三份，被天下人耻笑。所以说：贪婪固执、贪图私利，这是导致国家灭亡、自身被杀的根本原因。

什么叫“耽於女乐”？从前戎王派由余到秦国聘问。秦穆公问他：“我曾听说治国之道但未曾亲眼见过，希望听听古代的明主得到天下或失去天下，常是因为什么？”由余回答说：“我曾听说过，常常因为节俭而得天下，因为奢侈而失天下。”穆公说：“我不耻下问向你请教，你用节俭来回答我，为什么？”由余回答说：“我听说从前尧拥有天下，用土簋盛饭，用土铏（xíng）盛汤，他的领地南到交趾，北到幽都，东西到日月升起落下的地方，没有不臣服的。尧禅让天下给舜，舜制作饮食器具，砍削山木加工，在上面涂漆，送到宫中作为食器。诸侯认为他奢侈了，不服从的国家有十三个。舜禅让天下给禹，禹制作祭祀器皿，外面涂墨，里面画红，用没有文采的帛做车垫，用蒋席镶边，酒器有彩饰，笾豆有装饰，这就更奢侈了，不服从的国家有三十三个。夏朝灭亡后，殷商接受天下，制造大辂车，树立九旒旗，食器精雕细琢，酒器镂刻花纹，四壁涂白，台阶用红漆，车垫和席子都雕饰花纹，这就更加奢侈了，不服从的国家有五十三个。君子都懂得文饰，但想使他们臣服的却更少了。所以我节俭才是正道。”由余出去后，穆公召见内史廖，告诉他说：“我听说邻国有圣人，就是敌国的忧患。现在由余就是圣人，我为此担忧，该怎么办？”内史廖说：“我听说戎王居住的地方偏僻简陋，道路遥远，没听过中原的音乐。您送给他一些歌舞女乐，扰乱他的政事，然后为由余请求延长归期，以疏远他们的进谏。他们的君臣有了嫌隙，然后就可以谋取了。”穆公说：“好。”于是派内史廖送给戎王十六名歌舞女乐，并为由余请求延长归期。戎王答应了。见到女乐非常喜欢，设置酒宴，每天听音乐，整年不迁居，牛马死了一半。由余回国后劝谏戎王，戎王不听。由余于是离开戎王到了秦国，秦穆公迎接并拜他为上卿，向他询问戎国的军事力量和地形，全部掌握后，就发兵攻打戎国，兼并了十二个国家，开拓了千里疆土。所以说：沉溺于女乐，不顾国家政事，这是亡国的祸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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