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国语·周语中

> 古籍书库 · 春秋战国·左丘明(旧题) · 来源：超群学道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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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旨**：周襄王十三年，郑国攻打滑国

## 原文
襄王十三年，郑人伐滑。王使游孙伯请滑，郑人执之。王怒，将以狄伐郑。富辰谏曰：「不可。古人有言曰：『兄弟谗阋、侮人百里。』周文公之诗曰：『兄弟阋于墙，外御其侮。』若是则阋乃内侮，而虽阋不败亲也。郑在天子，兄弟也。郑武、庄有大勋力于平、桓；我周之东迁，晋、郑是依；子颓之乱，又郑之繇定。今以小忿弃之，是以小怨置大德也，无乃不可乎！且夫兄弟之怨，不徵于他，徵于他，利乃外矣。章怨外利，不义；弃亲即狄，不祥；以怨报德，不仁。夫义所以生利也，祥所以事神也，仁所以保民也。不义则利不阜，不祥则福不降，不仁则民不至。古之明王不失此三德者，故能光有天下，而和宁百姓，令闻不忘。王其不可以弃之。」王不听。十七年，王降狄师以伐郑。
王德狄人，将以其女为后。富辰谏曰：「不可。夫婚姻，祸福之阶也。由之利内则福，利外则取祸。今王外利矣，其无乃阶祸乎？昔挚、畴之国也由大任，杞、缯由大姒，齐、许、申、吕由大姜，陈由大姬，是皆能内利亲亲者也。昔鄢之亡也由仲任，密须由伯姞，郐由叔妘，聃由郑姬，息由陈妫，邓由楚曼，罗由季姬，卢由荆妫，是皆外利离亲者也。」
王曰：「利何如而内，何如而外？」对曰：「尊贵、明贤、庸勋、长老、爱亲、礼新、亲旧。然则民莫不审固其心力以役上令，官不易方，而财不匮竭，求无不至，动无不济。百姓兆民，夫人奉利而归诸上，是利之内也，若七德离判，民乃携贰，各以利退，上求不暨，是其外利也。夫狄无列于王室，郑伯南也，王而卑之，是不尊贵也。狄，豺狼之德也，郑未失周典，王而蔑之，是不明贤也。平、桓、庄、惠皆受郑劳，王而弃之，是不庸勋也。郑伯捷之齿长矣，王而弱之，是不长老也。狄，隗姓也，郑出自宣王，王而虐之，是不爱亲也。夫礼，新不间旧，王以狄女间姜、任，非礼且弃旧也。王一举而弃七德，臣故曰利外矣。《书》有之曰：『必有忍也，若能有济也。』王不忍小忿而弃郑，又登叔隗以阶狄。狄，封豕豺狼也，不可厌也。」王不听。
十八年，王黜狄后。狄人来诛杀谭伯。富辰曰：「昔吾骤谏王，王弗从，以及此难。若我不出，王其以我为怼乎！」乃以其属死之。
初，惠后欲立王子带，故以其党启狄人。狄人遂入，周王乃出居于郑，晋文公纳之。
晋文公既定襄王于郏，王劳之以地，辞，请隧焉。王不许，曰：「昔我先王之有天下也，规方千里以为甸服，以供上帝山川百神之祀，以备百姓兆民之用，以待不庭不虞之患。其余以均分公侯伯子男，使各有宁宇，以顺及天地，无逢其灾害，先王岂有赖焉。内官不过九御，外官不过九品，足以供给神祇而已，岂敢厌纵其耳目心腹以乱百度？亦唯是死生之服物采章，以临长百姓而轻重布之，王何异之有？今天降祸灾于周室，余一人仅亦守府，又不佞以勤叔父，而班先王之大物以赏私德，其叔父实应且憎，以非余一人，余一人岂敢有爱？先民有言曰：『改玉改行。』叔父若能光裕大德，更姓改物，以创制天下，自显庸也，而缩取备物以镇抚百姓，余一人其流辟旅于裔土，何辞之有与？若由是姬姓也，尚将列为公侯，以复先王之职，大物其未可改也。叔父其懋昭明德，物将自至，余何敢以私劳变前之大章，以忝天下，其若先王与百姓何？何政令之为也？若不然，叔父有地而隧焉，余安能知之？」文公遂不敢请，受地而还。
王至自郑，以阳樊赐晋文公。阳人不服，晋侯围之。仓葛呼曰：「王以晋君为能德，故劳之以阳樊，阳樊怀我王德，是以未从于晋。谓君其何德之布以怀柔之，使无有远志？今将大泯其宗祊，而蔑杀其民人，宜吾不敢服也！夫三军之所寻，将蛮、夷、戎、狄之骄逸不虔，于是乎致武。此羸者阳也，未狎君政，故未承命。君若惠及之，唯官是徵，其敢逆命，何足以辱师！君之武震，无乃玩而顿乎？臣闻之曰：『武不可觌，文不可匿。觌武无烈，匿文不昭。』阳不承获甸，而祗以觌武，臣是以惧。不然，其敢自爱也？且夫阳，岂有裔民哉？夫亦皆天子之父兄甥舅也，若之何其虐之也？」晋侯闻之，曰：「是君子之言也。」乃出阳民。
温之会，晋人执卫成公归之于周。晋侯请杀之，王曰：「不可。夫政自上下者也，上作政，而下行之不逆，故上下无怨。今叔父作政而不行，无乃不可乎？夫君臣无狱，今元咺虽直，不可听也。君臣皆狱，父子将狱，是无上下也。而叔父听之，一逆矣。又为臣杀其君，其安庸刑？布刑而不庸，再逆矣。一合诸侯，而有再逆政，余惧其无后。不然，余何私于卫侯？」晋人乃归卫侯。
二十四年，秦师将袭郑，过周北门。左右皆免胄而下拜，超乘者三百乘。王孙满观之，言于王曰：「秦师必有谪。」王曰：「何故？」对曰：「师轻而骄，轻则寡谋，骄则无礼。无礼则脱，寡谋自陷。入险而脱，能无败乎？秦师无谪，是道废也。」是行也，秦师还，晋人败诸崤，获其三帅丙、术、视。
晋侯使随会聘于周，定王享之肴烝，原公相礼。范子私于原公，曰：「吾闻王室之礼无毁折，今此何礼也？」王见其语，召原公而问之，原公以告。
王召士季，曰：「子弗闻乎，禘郊之事，则有全烝；王公立饫，则有房烝；亲戚宴飨，则有肴烝。今女非他也，而叔父使士季实来修旧德，以奖王室。唯是先王之宴礼，欲以贻女。余一人敢设饫禘焉，忠非亲礼，而干旧职，以乱前好？且唯戎、狄则有体荐。夫戎、狄，冒没轻儳，贪而不让。其血气不治，若禽兽焉。其适来班贡，不俟馨香嘉味，故坐诸门外，而使舌人体委与之。女今我王室之一二兄弟，以时相见，将和协典礼，以示民训则，无亦择其柔嘉，选其馨香，洁其酒醴，品其百笾，修其簠簋，奉其牺象，出其樽彝，陈其鼎俎，净其巾羃，敬其祓除，体解节折而共饮食之。于是乎有折俎加豆，酬币宴货，以示容合好，胡有孑然其郊戎、狄也？
「夫王公诸侯之有饫也，将以讲事成章，建大德、昭大物也，故立成礼烝而已。饫以显物，宴以合好，故岁饫不倦，时宴不淫，月会、旬修，日完不忘。服物昭庸，采饰显明，文章比象，周旋序顺，容貌有崇，威仪有则，五味实气，五色精心，五声昭德，五义纪宜，饮食可飨，和同可观，财用可嘉，则顺而德建。古之善礼者，将焉用全烝？」
武子遂不敢对而退。归乃讲聚三代之典礼，于是乎修执秩以为晋法。
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。遂假道于陈，以聘于楚。火朝觌矣，道茀不可行，候不在疆，司空不视途，泽不陂，川不梁，野有庾积，场功未毕，道无列树，垦田若蓺，膳宰不致饩，司里不授馆，国无寄寓，县无施舍，民将筑台于夏氏。及陈，陈灵公与孔宁、仪行父南冠以如夏氏，留宾不见。
单子归，告王曰：「陈侯不有大咎，国必亡。」王曰：「何故？」对曰：「夫辰角见而雨毕，天根见而水涸，本见而草木节解，驷见而陨霜，火见而清风戒寒。故先王之教曰：『雨毕而除道，水涸而成梁，草木节解而备藏，陨霜而冬裘具，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。』故《夏令》曰：『九月除道，十月成梁。』其时儆曰：「收而场功，待而畚梮，营室之中，土功其始，火之初见，期于司里。『此先王所以不用财贿，而广施德于天下者也。今陈国火朝觌矣，而道路若塞，野场若弃，泽不陂障，川无舟梁，是废先王之教也。」
「《周制》有之曰：『列树以表道，立鄙食以守路，国有郊牧，疆有寓望，薮有圃草，囿有林池，所以御灾也。其余无非谷土，民无悬耜，野无奥草。不夺民时，不蔑民功。有优无匮，有逸无罢。国有班事，县有序民。』今陈国道路不可知，田在草间，功成而不收，民罢于逸乐，是弃先王之法制也。
「周之《秩官》有之曰：『敌国宾至，关尹以告，行理以节逆之，候人为导，卿出郊劳，门尹除门，宗祝执祀，司里授馆，司徒具徒，司空视途，司寇诘奸，虞人入材，甸人积薪，火师监燎，水师监濯，膳宰致饔，廪人献饩，司马陈刍，工人展车，百官以物至，宾入如归。是故小大莫不怀爱。其贵国之宾至，则以班加一等，益虔。至于王吏，则皆官正莅事，上卿监之。若王巡守，则君亲监之。』今虽朝也不才，有分族于周，承王命以为过宾于陈，而司事莫至，是蔑先王之官也。
「先王之令有之曰：『天道赏善而罚淫，故凡我造国，无从非彝，无即慆淫，各守尔典，以承天休。』今陈侯不念胤续之常，弃其伉俪妃嫔，而帅其卿佐以淫于夏氏，不亦嬻姓矣乎？陈，我大姬之后也。弃衮冕而南冠以出，不亦简彝乎？是又犯先王之令也。］
「昔先王之教，懋帅其德也，犹恐殒越。若废其教而弃其制，蔑其官而犯其令，将何以守国？居大国之间，而无此四者，其能久乎？」
六年，单子如楚。八年，陈侯杀于夏氏。九年，楚子入陈。
定王八年，使刘康公聘于鲁，发币于大夫。季文子、孟献子皆俭，叔孙宣子、东门子家皆侈。
归，王问鲁大夫孰贤？对曰：「季、孟其长处鲁乎！叔孙、东门其亡乎！若家不亡，身必不免。」王曰：「何故？」对曰：「臣闻之：为臣必臣，为君必君，宽肃宣惠，君也；敬恪恭俭，臣也。宽所以保本也，肃所以济时也，宣所以教施也，惠所以和民也。本有保则必固，时动而济则无败功，教施而宣则遍，惠以和民则阜。若本固而功成，施遍而民阜，乃可以长保民矣，其何事不彻？敬所以承命也，恪所以守业也，恭所以给事也，俭所以足用也。以敬承命则不违，以恪守业则不懈，以恭给事则宽于死，以俭足用则远于忧。若承命不违，守业不懈，宽于死而远于忧，则可以上下无隙矣，其何任不堪？上任事而彻，下能堪其任，所以为令闻长世也。今夫二子者俭，其能足用矣，用足则族可以庇。二子者侈，侈则不恤匮，匮而不恤，忧必及之，若是则必广其身。且夫人臣而侈，国家弗堪，亡之道也。」王曰：「几何？」对曰：「东门之位不若叔孙，而泰侈焉，不可以事二君。叔孙之位不若季、孟，而亦泰侈焉，不可以事三君。若皆蚤世犹可，若登年以载其毒，必亡。」
十六年，鲁宣公卒。赴者未及，东门氏来告乱，子家奔齐。简王十一年，鲁叔孙宣伯亦奔齐，成公未殁二年。
简王八年，鲁成公来朝，使叔孙侨如先聘且告。见王孙说，与之语。说言于王曰：「鲁叔孙之来也，必有异焉。其享觐之币薄而言谄，殆请之也，若请之，必欲赐也。鲁执政唯强，故不欢焉而后遣之，且其状方上而锐下，宜触冒人。王其勿赐。若贪陵之人来而盈其愿，是不赏善也，且财不给。故圣人之施舍也议之，其喜怒取与亦议之。是以不主宽惠，亦不主猛毅，主德义而已。」王曰：「诺。」使私问诸鲁，请之也。王遂不赐，礼如行人。及鲁侯至，仲孙蔑为介，王孙说与之语，说让。说以语王，王厚贿之。
晋既克楚于鄢，使郤至告庆于周。未将事，王叔简公饮之酒，交酬好货皆厚，饮酒宴语相说也。
明日，王孙子誉诸朝，郤至见邵桓公，与之语。邵公以告单襄公曰：「王叔子誉温季，以为必相晋国，相晋国，必大得诸侯，劝二三君子必先导焉，可以树。今夫子见我，以晋国之克也，为己实谋之，曰：『微我，晋不战矣！楚有五败，晋不知乘，我则强之。背宋之盟，一也；德薄而以地赂诸侯，二也；弃壮之良而用幼弱，三也；建立卿士而不用其言，四也；夷、郑从之，三陈而不整，五也。罪不由晋，晋得其民，四军之帅，旅力方刚；卒伍治整，诸侯与之。是有五胜也：有辞，一也；得民，二也；军帅强御，三也；行列治整，四也；诸侯辑睦，五也。有一胜犹足用也，有五胜以伐五败，而避之者，非人也。不可以不战。栾、范不欲，我则强之。战而胜，是吾力也。且夫战也微谋，吾有三伐；勇而有礼，反之以仁。吾三逐楚君之卒，勇也；见其君必下而趋，礼也；能获郑伯而赦之，仁也。若是而知晋国之政，楚、越必朝。』
「吾曰：『子则贤矣。抑晋国之举也，不失其次，吾惧政之未及子也。』谓我曰：『夫何次之有？昔先大夫荀伯自下军之佐以政，赵宣子未有军行而以政，今栾伯自下军往。是三子也，吾又过于四之无不及。若佐新军而升为政，不亦可乎？将必求之。』是其言也，君以为奚若？」
襄公曰：「人有言曰：『兵在其颈。』其郤至之谓乎！君子不自称也，非以让也，恶其盖人也。夫人性，陵上者也，不可盖也。求盖人，其抑下滋甚，故圣人贵让。且谚曰：『兽恶其网，民恶其上。』《书》曰：『民可近也，而不可上也。』《诗》曰：『恺悌君子，求福不回。』在礼，敌必三让，是则圣人知民之不可加也。故王天下者必先诸民，然后庇焉，则能长利。今郤至在七人之下而欲上之，是求盖七人也，其亦有七怨。怨在小丑，犹不可堪，而况在侈卿乎？其何以待之？
「晋之克也，天有恶于楚也，故儆之以晋。而郤至佻天之功以为己力，不亦难乎？佻天不祥，乘人不义，不祥则天弃之，不义则民叛之。且郤至何三伐之有？夫仁、礼、勇，皆民之为也。以义死用谓之勇，奉义顺则谓之礼，畜义丰功谓之仁。奸仁为佻，奸礼为羞，奸勇为贼。夫战，尽敌为上，守和同顺义为上。故制戎以果毅，制朝以序成。叛战而擅舍郑君，贼也；弃毅行容，羞也；叛国即雠，佻也。有三奸以求替其上，远于得政矣。以吾观之，兵在其颈，不可久也。虽吾王叔，未能违难。在《太誓》曰：『民之所欲，天必从之。』王叔欲郤至，能勿从乎？」
郤至归，明年死难。及伯舆之狱，王叔陈生奔晋。

## 白话译文（AI 辅助整理）
周襄王十三年，郑国攻打滑国。襄王派游孙伯为滑国求情，郑国扣押了他。襄王大怒，打算联合狄人攻打郑国。富辰劝谏说：“不行。古人有句话：‘兄弟虽有谗言争斗，也只在百里范围内互相欺侮。’周文公的诗说：‘兄弟在墙内争吵，对外则共同抵御外敌。’如此说来，兄弟争吵是内部矛盾，即使有冲突也不会败坏亲情。郑国对天子而言，是兄弟之邦。郑武公、郑庄公对平王、桓王有大功；我们周朝东迁，依靠了晋、郑两国；子颓之乱，也是郑国帮助平定。如今因小怨而抛弃郑国，是因小过而忘大德，恐怕不行吧！况且兄弟之间的怨恨，不应借助外人解决；若借助外人，利益就会外流。显露怨恨而让外人获利，是不义；抛弃亲族而亲近狄人，是不祥；以怨报德，是不仁。义能产生利，祥能侍奉神明，仁能保护百姓。不义则利不丰厚，不祥则福不降临，不仁则百姓不归附。古代贤明的君王不丢掉这三种美德，所以能拥有天下，安抚百姓，美名永存。大王不可抛弃这些。”襄王不听。十七年，襄王调狄军攻打郑国。

襄王感激狄人，打算娶狄女为王后。富辰劝阻说：“不可。婚姻是祸福的阶梯。婚姻对内有利则得福，对外有利则取祸。如今大王向外求利，恐怕会招致祸患吧？从前挚、畴两国因大任而兴，杞、缯因大姒而兴，齐、许、申、吕因大姜而兴，陈国因大姬而兴，这都是婚姻对内有利而亲近亲族的例子。从前鄢国灭亡因仲任，密须灭亡因伯姞，郐国灭亡因叔妘，聃国灭亡因郑姬，息国灭亡因陈妫，邓国灭亡因楚曼，罗国灭亡因季姬，卢国灭亡因荆妫，这都是婚姻对外取利而离间亲族的例子。”

襄王问：“怎样算内利，怎样算外利？”富辰答道：“尊重高贵、表彰贤能、酬答功勋、敬重长者、爱护亲族、礼遇新人、亲近故旧。这样百姓就会齐心协力服从政令，官员不变更职务，财富不匮乏，所求无不得到，所做无不成功。万民百姓都献利归君，这就是内利。如果这七种美德分崩离析，百姓就会离心离德，各自追逐私利，君主的需求就无法实现，这就是外利。狄人在王室没有地位，郑国国君是南方诸侯之长，大王却轻视他，这是不尊重高贵；狄人有豺狼般的德行，郑国未违背周朝典章，大王却蔑视它，这是不表彰贤能；平王、桓王、庄王、惠王都受过郑国的恩惠，大王却抛弃郑国，这是不酬答功勋；郑国国君年长，大王却轻慢他，这是不敬重长者；狄人是隗姓，郑国出自宣王后裔，大王却虐待它，这是不爱护亲族。按礼制，新人不应间隔旧人，大王用狄女间隔姜、任之女，不合礼制且抛弃旧好。大王一举抛弃七德，所以我说是向外求利。《尚书》说：‘必须有所忍耐，才能有所成就。’大王不忍小忿抛弃郑国，又提升叔隗引来狄人。狄人像封豕豺狼，无法满足。”襄王不听。

十八年，襄王废黜狄后。狄人前来讨伐，杀了谭伯。富辰说：“从前我多次劝谏大王，大王不听，才遭此难。若我不抵抗，大王会怨恨我吧！”于是带领部属战死。

当初，惠后想立王子带为王，所以同党引来狄人。狄人攻入周都，襄王出奔郑国，晋文公接纳了他。

晋文公安定襄王于郏地后，襄王赐地慰劳，晋文公推辞，请求允许使用天子的墓道（隧礼）。襄王不许，说：“从前先王拥有天下，划出方圆千里的甸服，供奉天地山川百神的祭祀，满足百姓民众的用度，防备不朝贡者和意外灾患。其余土地分封给公侯伯子男，使他们各有安定居所，顺应天地，免遭灾害，先王哪里有私利？宫廷内官不过九嫔，外官不过九品，足以供给神明祭祀，岂敢放纵耳目心腹扰乱法度？只是丧葬、服饰、仪仗、采章等制度，用以统领百姓、区分等级，天子与诸侯有何不同？如今天降祸患给周室，我只能守住府藏，又因无能而烦劳叔父，却把先王的隧礼赏给私人恩德，叔父接受也会反感，会责备我，我岂敢吝惜？古人说：‘改玉则改行。’叔父如能光大美德，改姓变制，开创天下，自显功勋，取得全套礼器安抚百姓，我就流放到边远之地，有何话可说？若仍是姬姓，仍列为公侯，恢复先王职责，隧礼就不能改。叔父勉力彰显明德，所需之物自会到来，我岂敢因私人恩劳改变先王典章，使天下失望，对先王和百姓如何交代？那还要政令何用？若不然，叔父自有土地，在那里使用隧礼，我怎能知道？”晋文公于是不敢再请求，接受赏赐的土地回国。

襄王从郑国回到周都，将阳樊赐给晋文公。阳樊人不服，晋侯包围了他们。仓葛喊道：“大王认为晋君能施德，所以用阳樊慰劳。阳樊人感念大王恩德，所以不肯归附晋国。请问君主用什么德政来怀柔，使我们没有远走之心？现在要毁灭宗庙、虐杀百姓，我们当然不敢服从。三军征讨，本应对付蛮夷戎狄的骄横不敬。这里只是柔弱的阳樊人，未习惯君主政令，所以未接受命令。君主若施恩惠，只需派官员来召，我们岂敢违命？何劳军队！君主的武力展示，岂不是滥用而疲惫吗？我听说：‘武力不可炫耀，文德不可隐藏。炫耀武力无威严，隐藏文德不彰显。’阳樊人未享受甸服待遇，反而遭受武力威胁，所以害怕。否则，我们岂敢自爱？况且阳樊的百姓，哪有流落边远的人？都是天子的父兄甥舅，怎能如此虐待？”晋侯听了，说：“这是君子之言。”于是放阳樊百姓离开。

温地会盟时，晋人扣押了卫成公带回周都。晋侯请求杀掉他，襄王说：“不行。政令应自上而下，上面发布政令，下面执行不违逆，所以上下无怨。如今叔父执政却不执行，恐怕不行吧？君臣之间不争讼，现在元咺虽有理，也不能听理。君臣都争讼，父子也会争讼，就无上下之分了。叔父听理，已是一错。又为臣子杀君主，用刑何用？施刑而不用，是二错。一次会合诸侯，就有两次施政错误，我怕晋国后继无人。否则，我怎会偏袒卫侯？”晋人于是放回了卫侯。

二十四年，秦国军队准备偷袭郑国，经过周都北门。战车左右士兵都脱下头盔下车行礼，然后跳上战车的有三百辆。王孙满观察后对襄王说：“秦军必定遭挫败。”襄王问：“为什么？”王孙满答道：“军队轻率骄傲，轻率则缺少谋略，骄傲则无礼。无礼则疏忽，少谋则自陷险境。进入险地而疏忽，能不失败吗？秦军若不遭挫败，天道就废弛了。”这次行动，秦军返回时在崤山被晋军打败，俘虏了三位将领白乙丙、西乞术、孟明视。

晋侯派随会访问周都，定王用肴烝（煮熟的牲体）宴享他，原公担任赞礼。范会私下对原公说：“我听说王室之礼不用毁折牲体，现在这是什么礼？”襄王看到他们交谈，召来原公询问，原公告知。襄王召见随会，说：“你没听说过吗？禘祭郊祭用全牲（全烝），王公宴会用房烝（半个牲体），亲戚宴飨则用肴烝（切割的熟牲）。如今你不是别人，叔父派你来修复旧德，辅助王室。这只是先王的宴礼，想留给你。我怎敢设置饫禘之礼？忠心不是待亲之礼，且干扰旧职，破坏先前友好？而且只有戎狄才用整块肉（体荐）。戎狄贪婪轻率，血气不驯，如禽兽。他们来进贡，不等美食，就坐在门外，让翻译官分给他们食物。你现在是王室的兄弟，按时节相见，要协调礼仪，为百姓做出典范。难道不选择柔嘉之物，挑选馨香美食，洁净酒醴，摆列笾豆，备好簠簋，献上牺尊象尊，摆出樽彝，陈列鼎俎，净洗巾幂，恭敬祓除，分解牲体一起饮食？于是有折俎加豆、酬币宴货，以示亲善友好。怎能像郊外待戎狄那样？

“王公诸侯的饫礼，是用来讲习事务、确立制度，建大德、显大物，所以只设站立的礼节（立成礼）和烝礼。饫礼用来显示物品，宴礼用来和睦友好，所以每年饫礼不厌倦，每季宴礼不过度。每月检查，每旬整治，每日完成，不忘礼制。服饰器物显示功绩，彩色装饰显明身份，文章纹饰对应天象，周旋进退有序，仪容有尊严，威仪有法则，五味滋养血气，五色调节心志，五声彰显德行，五义规范事务，饮食可享，和谐可观，财用可嘉，这样就顺理成德。古代善于行礼的人，哪会用全烝？”

随会于是不敢回答而退下。回去后就收集三代典礼，修订执秩之法作为晋国法度。

襄王派单襄公访问宋国。顺便借道陈国，以访问楚国。此时角星（辰角）早晨出现，雨季结束；天根星（氐）出现，水道干涸；本星（氐）出现，草木凋落；驷星（房）出现，降霜；大火（心）出现，清风预示寒冬。所以先王教导说：“雨季结束就清理道路，水道干涸就架设桥梁，草木凋落就准备储藏，降霜就备好冬衣，清风至就修整城郭宫室。”《夏令》说：“九月清理道路，十月架桥。”那时告诫：“收拾场院农具，准备畚箕扁担，营室星（室宿）出现，土木工程开始，大火星出现，期限到司里官。”这是先王不耗费财物而广施恩德于天下的做法。现在陈国大火星已出现，道路却像堵塞，田野场院像被放弃，湖泊不修堤坝，河流无桥梁，这是废弃先王教导。

“《周制》说：‘种植树木标示道路，在边远设饮食供应守路之人，国有郊外牧场，边境有寓所和哨所，沼泽有菜园草木，苑囿有林木池塘，用来防御灾害。其余都是农田，百姓不闲置农具，田野无深草。不夺农时，不弃民功。有富余无匮乏，有安逸无疲劳。国有固定职事，县里有序安排百姓。’现在陈国道路不明，田地荒芜，农事完成却不收藏，百姓疲于逸乐，这是抛弃先王法制。

“周朝《秩官》说：‘敌国宾客到来，关尹报告，行理（外交官）持节迎接，候人向导，卿出郊外慰劳，门尹清扫门户，宗祝主持祭祀，司里安排馆舍，司徒调派差役，司空巡视道路，司寇查问奸人，虞人送入柴薪，甸人堆积木柴，火师监督火烛，水师监督洗濯，膳宰送上熟食，廪人献上粮食，司马陈列草料，工人检查车辆，百官各自送来物品，宾客到来如归家中。所以大小宾客无不感怀恩爱。如果贵宾国宾客到来，则按等级加一等，更加恭敬。至于王室官吏，都由部门长官主管事务，上卿监督。如果天子巡守，则君主亲自监督。’如今我虽不才，作为周室宗族，奉王命作为过路宾客到陈国，却无官员接待，这是蔑视先王的官制。

“先王教令说：‘天道奖赏善良惩罚淫邪，所以我们这些建国者，不从事非法，不沉溺放纵，各自遵守常法，以承受上天赐福。’现在陈侯不顾念传宗接代的常规，抛弃妻妾，带着卿士到夏氏那里淫乱，这不是侮辱姓氏吗？陈国是我们大姬的后裔，抛弃礼服礼帽而戴着南方式帽子外出，这不是怠慢礼制吗？这又触犯先王教令。

“从前先王的教导，勉力推行德政，还怕坠落。如果废弃教导、抛弃法制、轻视官制、触犯教令，凭什么守国？处在大国之间，没有这四样，能长久吗？”六年后，单襄公访问楚国。八年后，陈侯被杀于夏氏。九年后，楚庄王攻入陈国。

定王八年，派刘康公访问鲁国，向大夫们赠送礼物。季文子、孟献子都很节俭，叔孙宣子、东门子家都很奢侈。

回国后，襄王问鲁国哪位大夫贤明。刘康公答：“季氏、孟氏能长期在鲁国吧！叔孙氏、东门氏恐怕会灭亡吧！即使家族不亡，自身也难免灾祸。”襄王问：“为什么？”刘康公答：“我听说：做臣子必须像臣子，做国君必须像国君。宽厚严肃、宣示恩惠，是国君；恭敬谨慎、谦恭节俭，是臣子。宽厚所以保住根本，严肃所以应对时务，宣示所以教化施为，恩惠所以和睦百姓。根本保住就稳固，应时而做则无败事，教化施为则普遍，恩惠和睦则百姓富足。如果根本稳固、事业成功、教化普及、百姓富足，就能长久保护百姓，什么事办不成？恭敬所以接受命令，谨慎所以守住事业，谦恭所以供事，节俭所以足用。恭敬受命则不违背，谨慎守业不懈怠，谦恭供事则远离死罪，节俭足用则远离忧患。如果受命不违，守业不懈，远离死罪和忧患，就能上下无隙，什么职位不能胜任？上任事能成功，下能胜任职位，所以有长久美名。如今那两位大夫节俭，能足用，足用则家族可庇护。那两位奢侈，奢侈则不顾匮乏，匮乏不顾，忧患必至，这样就必定扩张自身。而且臣子奢侈，国家无法承受，是亡国之道。”襄王问：“多久？”刘康公答：“东门氏地位不如叔孙氏，却更奢侈，不能侍奉两代国君。叔孙氏地位不如季氏、孟氏，也奢侈，不能侍奉三代国君。如果都早逝还好，若活得长久而积怨毒，必定灭亡。”十六年，鲁宣公去世，讣告未到，东门氏已来报告内乱，子家逃奔齐国。简王十一年，鲁国叔孙宣伯也逃奔齐国，当时鲁成公去世还差两年。

简王八年，鲁成公来朝见，派叔孙侨如先行聘问并报告。叔孙侨如会见王孙说，与他交谈。王孙说对襄王说：“鲁国叔孙侨如此次来，必有异状。他进献的礼物微薄而言辞谄媚，恐怕有所请求。如果请求，必定想要赏赐。鲁国执政者强势，所以他不愉快但还是派来了。而且他的相貌上尖下宽，容易顶撞人。大王不要赏赐。如果贪婪凌人者来却满足其愿望，这不是奖赏善人，而且财物不足。所以圣人施舍都要斟酌，喜怒取与也要斟酌。因此不主张宽惠，也不主张猛毅，只主张德义而已。”襄王说：“好。”派人私下询问鲁国，果然是来请求的。襄王于是不给赏赐，以对待普通使者的礼节对待。等到鲁侯到来，仲孙蔑担任副使，王孙说与他交谈，王孙说谦让。王孙说将此事报告襄王，襄王重礼贿赂他。

晋国在鄢陵战胜楚国后，派郤至向周王室报告喜讯。尚未行礼，王叔简公请他喝酒，互相敬酒，礼物丰厚，饮酒交谈都很高兴。第二天，王孙子在朝廷称赞他。郤至会见邵桓公，与他交谈。邵桓公告诉单襄公：“王叔简公称赞温季（郤至），认为他必为晋国相国，为相必深得诸侯拥戴，劝几位先生一定要事先引导，可以建立关系。现在他见我，把晋国的胜利说成自己的谋划，说：‘没有我，晋国就不会开战！楚国有五败，晋国不知利用，是我推动的。违背宋国盟约，一；德行浅薄却用土地贿赂诸侯，二；抛弃壮年贤良而任用幼弱，三；设立卿士却不听其言，四；夷、郑跟随，三军阵列不整，五。罪过不在晋国，晋国得到民心，四军将帅年富力强；部队严整，诸侯支持。这是五胜：有正当理由，一；得民心，二；将帅强大，三；军队严整，四；诸侯和睦，五。有一胜就足够，有五胜去讨伐五败，却退避，不是人做的事。不能不战。栾氏、范氏不愿战，是我强行推动。战而胜，是我的力量。而且作战若无谋略，我有三功：勇敢而有礼，并以仁心回报。我三次追逐楚军士卒，是勇敢；见到楚君必定下车快步，是礼；抓获郑伯却赦免他，是仁。这样如果执掌晋国政权，楚、越必来朝见。’

“我说：‘您确实贤能。但晋国用人，不会乱了次序，我担心执政权还轮不到您。’他说：‘有什么次序？从前先大夫荀伯从下军之佐执政，赵宣子未在军中就执政，现在栾伯从下军升任。这三位，我又超过他们而无不及。如果作为新军之佐而升为执政，不也可以吗？我必定要求。’您看他说得如何？”

单襄公说：“古人有句话：‘祸在颈上。’说的就是郤至吧！君子不自我夸耀，并非谦让，是厌恶压过别人。人性都是想凌驾于上，不可被压过。想压过别人，其压制下属会更厉害，所以圣人重视谦让。而且谚语说：‘野兽厌恶罗网，百姓厌恶在上者。’《尚书》说：‘百姓可亲近，不可凌驾。’《诗》说：‘平易近人的君子，求福不邪僻。’按礼制，地位相等须三次谦让，所以圣人知道百姓不可凌驾。因此称王天下者必先考虑百姓，然后庇护他们，才能长享利益。如今郤至在七人之下却想凌驾其上，这是想压过七人，恐怕会有七人怨恨。怨恨在小人物，尚且难堪，何况在奢侈的卿大夫？他将如何对待？

“晋国战胜，是天厌恶楚国，用晋国警示。郤至却抢天之功为己有，不亦难吗？抢天不祥，乘人不义，不祥则天弃之，不义则民叛之。况且郤至有何三功？仁、礼、勇都是百姓所为。为正义死于职守称为勇，奉行道义顺应法则称为礼，积累道义成就功业称为仁。假仁为佻（窃取），假礼为羞，假勇为贼。作战以全歼敌人为上，坚守和睦顺义为上。所以控制军队用果敢坚毅，控制朝廷用等级有序。背弃作战原则擅自赦免郑君，是贼；放弃坚毅而表现容貌，是羞；背叛本国投向仇敌，是佻。有这三种奸行却想取代上级，离执政远了。依我看来，祸在颈上，不会久了。即使王叔简公，也未能避开灾难。《太誓》说：‘百姓的意愿，上天必定听从。’王叔简公想支持郤至，能不听从吗？”

郤至回国，次年死于战乱。等到伯舆狱事，王叔陈生逃奔晋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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