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国语·周语下

> 古籍书库 · 春秋战国·左丘明(旧题) · 来源：超群学道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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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旨**：在柯陵盟会上，单襄公看到晋厉公目光望向远方，脚步抬得很高

## 原文
柯陵之会，单襄公见晋厉公视远步高。晋郤锜见其语犯。郤犫见，其语迂。郤至见。其语伐。齐国佐见，其语尽。鲁成公见，言及晋难及郤犫之谮。
单子曰：「君何患焉！晋将有乱，其君与三郤其当之乎！」鲁侯曰：「寡人惧不免于晋，今君曰『将有乱』，敢问天道乎，抑人故也？」对曰：「吾非瞽、史，焉知天道？吾见晋君之容，而听三郤之语矣，殆必祸者也。夫君子目以定体，足以从之，是以观其容而知其心矣。目以处义，足以步目，今晋侯视远而足高，目不在体，而足不步目，其心必异矣。目体不相从，何以能久？夫合诸侯，民之大事也，于是乎观存亡。故国将无咎，其君在会，步言视听，必皆无谪，则可以知德矣。视远，日绝其义；足高，日弃其德；言爽，日反其信；听淫，日离其名。夫目以处义，足以践德，口以庇信，耳以听名者也，故不可不慎也。偏丧有咎，既丧则国从之。晋侯爽二，吾是以云。
「夫郤氏，晋之宠人也，三卿而五大夫，可以戒惧矣。高位寔疾颠，厚味寔腊毒。今郤伯之语犯，叔迂，季伐，犯则陵人，迂则诬人，伐则掩人。有是宠也，而益之以三怨，其谁能忍之！虽齐国子亦将与焉。立于淫乱之国，而好尽言，以招人过，怨之本也，唯善人能受尽言，齐其有乎？吾闻之，国德而邻于不修，必受其福。今君偪于晋，而邻于齐，齐、晋有祸，可以取伯，无德之患，何忧于晋？且夫长翟之人利而不义，其利淫矣，流之若何？」
鲁侯归，乃逐叔孙侨如。简王十一年，诸侯会于柯陵。十二年，晋杀三郤。十三年，晋侯弑，于翼东门葬，以车一乘。齐人杀国武子。
晋孙谈之子周适周，事单襄公，立无跛，视无还，听无耸，言无远；言敬必及天，言忠必及意，言信必及身，言仁必及人，言义必及利，言智必及事，言勇必及制，言教必及辩，言孝必及神，言惠必及和，言让必及敌；晋国有忧未尝不戚，有庆未尝不怡。
襄公有疾，召顷公而告之，曰：「必善晋周，将得晋国。其行也文，能文则得天地，天地所胙，小而后国。夫敬，文之恭也；忠，文之实也；信，文之孚也；仁，文之爱也；义，文之制也；智，文之舆也；勇，文之帅也；教，文之施也；孝，文之本也；惠，文之慈也；让，文之材也。象天能敬，帅意能忠，思身能信，爱人能仁，利制能义；事建能智，帅义能勇，施辩能教，昭神能孝，慈和能惠，推敌能让。此十一者，夫子皆有焉。
「天六地五，数之常也。经之以天，纬之以地。经纬不爽，文之象也。文王质文，故天胙之以天下。夫子被之矣，其昭穆又近，可以得国。且夫立无跛，正也；视无还，端也；听无耸，成也；言无远，慎也。夫正，德之道也；端，德之信也；成，德之终也；慎，德之守也。守终纯固，道正事信，明令德矣。慎成端正，德之相也。为晋休戚，不背本也。被文相德，非国何取！
「成公之归也，吾闻晋之筮之也，遇乾之否，曰：『配而不终，君三出焉。』一既往矣，后之不知，其次必此。且吾闻成公之生也，其母梦神规其臀以墨，曰：『使有晋国，三而畀驩之孙。』故名之曰『黑臀』，于今再矣。襄公曰驩，此其孙也。而令德孝恭，非此其谁？且其梦曰『必驩之孙，实有晋国。』其卦曰：『必三取君于周。』其德又可以君国，三袭焉。吾闻之大誓，故曰『朕梦协朕卜，袭于休祥，戎商必克。』以三袭也。晋仍无道而鲜胄，其将失之矣。必早善晋子，其当之也。」
顷公许诺。及厉公之乱，召周子而立之，是为悼公。
灵王二十二年，谷、洛斗，将毁王宫。王欲壅之，太子晋谏曰：「不可。晋闻古之长民者，不堕山，不崇薮，不防川，不窦泽。夫山，土之聚也，薮，物之归也，川，气之导也，泽，水之钟也。夫天地成而聚于高，归物于下。疏为川谷，以导其气；陂塘污庳，以钟其美。是故聚不阤崩，而物有所归；气不沉滞，而亦不散越。是以民生有财用，而死有所葬。然则无夭、昏、札、瘥之忧，而无饥、寒、乏、匮之患，故上下能相固，以待不虞，古之圣王唯此之慎。
「昔共工弃此道也，虞于湛乐，淫失其身，欲壅防百川，堕高堙庳，以害天下。皇天弗福，庶民弗助，祸乱并兴，共工用灭。其在有虞，有崇伯鲧，播其淫心，称遂共工之过，尧用殛之于羽山。其后伯禹念前之非度，厘改制量，象物天地，比类百则，仪之于民，而度之于群生，共之从孙四岳佐之，高高下下，疏川导滞，钟水丰物，封崇九山，决汨九川，陂鄣九泽，丰殖九薮，汨越九原，宅居九隩，合通四海。故天无伏阴，地无散阳，水无沈气，火无灾𬊤，神无间行，民无淫心，时无逆数，物无害生。帅象禹之功，度之于轨仪，莫非嘉绩，克厌帝心。皇天嘉之，祚以天下，赐姓曰『姒』、氏曰『有夏』，谓其能以嘉祉殷富生物也。祚四岳国，命以侯伯，赐姓曰『姜』、氏曰『有吕』，谓其能为禹股肱心膂，以养物丰民人也。
「此一王四伯，岂繄多宠？。皆亡王之后也。唯能厘举嘉义，以有胤在下，守祀不替其典。有夏虽衰，杞、鄫犹在；申、吕虽衰，齐、许犹在。唯有嘉功，以命姓受祀，迄于天下，及其失之也，必有慆淫之心间之。故亡其氏姓，踣毙不振；绝后无主，湮替隶圉。夫亡者岂繄无宠？皆黄、炎之后也。唯不帅天地之度，不顺四时之序，不度民神之义，不仪生物之则，以殄灭无胤，至于今不祀。及其得之也，必有忠信之心间之。度于天地而顺于时动，和于民神而仪于物则，故高朗令终，显融昭明，命姓受氏，而附之以令名。若启先王之遗训，省其典图刑法，而观其废兴者，皆可知也。其兴者，必有夏、吕之功焉；其废者，必有共、鲧之败焉。今吾执政无乃实有所避，而滑夫二川之神，使至于争明，以妨王宫，王而饰之，无乃不可乎！
「人有言曰：『无过乱人之门。』又曰『佐饔者尝焉，佐鬭者伤焉。』又曰：『祸不好，不能为祸。』《诗》曰：『四牡骙骙，旟旐有翩，乱生不夷，靡国不泯。』又曰：『民之贪乱，宁为荼毒。』夫见乱而不惕，所残必多，其饰弥章。民有怨乱，犹不可遏，而况神乎？王将防鬭川以饰宫，是饰乱而佐鬭也，其无乃章祸且遇伤乎？自我先王厉、宣、幽、平而贪天祸，至于今未弭。我又章之，惧长及子孙，王室其愈卑乎？其若之何？
「自后稷以来宁乱，及文、武、成、康而仅克安民。自后稷之始基靖民，十五王而文始平之，十八王而康克安之，其难也如是。厉始革典，十四王矣，基德十五而始平，基祸十五其不济乎！吾朝夕儆惧，曰：『其何德之修，而少光王室，以逆天休？』王又章辅祸乱，将何以堪之？王无亦鉴于黎、苗之王，下及夏、商之季，上不象天，而下不仪地，中不和民，而方不顺时，不共神祇，而蔑弃五则。是以人夷其宗庙，而火焚其彝器，子孙为隶，下夷于民，而亦未观夫前哲令德之则。则此五者而受天之丰福，飨民之勋力，子孙丰厚，令闻不忘，是皆天子之所知也。
「天所崇之子孙，或在畎亩，由欲乱民也。畎亩之人，或在社稷，由欲靖民也。无有异焉！《诗》云：『殷鉴不远，在夏后之世。』将焉用饰宫？其以徼乱也。度之天神，则非祥也。比之地物，则非义也。类之民则，则非仁也。方之时动，则非顺也。咨之前训，则非正也。观之诗书，与民之宪言，则皆亡王之为也。上下议之，无所比度，王其图之！夫事大不从象，小不从文。上非天刑，下非地德，中非民则，方非时动而作之者，必不节矣。作又不节，害之道也。」
王卒壅之。及景王多宠人，乱于是乎始生。景王崩，王室大乱。及定王，王室遂卑。
晋羊舌肸聘于周，发币于大夫及单靖公。靖公享之，俭而敬；宾礼赠饯，视其上而从之；燕无私，送不过郊，语说《昊天有成命》。
单之老送叔向，叔向告之曰：「异哉！吾闻之曰：『一姓不再兴。』今周其兴乎！其有单子也。昔史佚有言曰：『动莫若敬，居莫若俭，德莫若让，事莫若咨。』单子之贶我，礼也，皆有焉。夫宫室不崇，器无彤镂，俭也；身耸除洁，外内齐给，敬也；宴好享赐，不逾其上，让也；宾之礼事，放上而动，咨也。如是，而加之以无私，重之以不肴，能避怨矣。居俭动敬，德让事咨，而能避怨，以为卿佐，其有不兴乎！
「且其语说《昊天有成命》，《颂》之盛德也。其诗曰：『昊天有成命，二后受之，成王不敢康。夙夜基命宥密，於，缉熙！亶厥心肆其靖之。』是道成王之德也。成王能明文昭，能定武烈者也。夫道成命者，而称昊天，翼其上也。二后受之，让于德也。成王不敢康，敬百姓也。夙夜，恭也；基，始也。命，信也。宥，宽也。密，宁也。缉，明也。熙，广也。亶，厚也。肆，固也。靖，龢也。其始也，翼上德让，而敬百姓。其中也，恭俭信宽，帅归于宁。其终也，广厚其心，以固龢之。始于德让，中于信宽，终于固和，故曰成。单子俭敬让咨，以应成德。单若不兴，子孙必蕃，后世不忘。
「《诗》曰：『其类维何？室家之壸。君子万年，永锡祚胤。』类也者，不忝前哲之谓也。壸也者，广裕民人之谓也。万年也者，令闻不忘之谓也。胤也者，子孙蕃育之谓也。单子朝夕不忘成王之德，可谓不忝前哲矣。膺保明德，以佐王室，可谓广裕民人矣。若能类善物，以混厚民人者，必有章誉蕃育之祚，则单子必当之矣。单若有阙，必兹君之子孙实续之，不出于他矣。」
景王二十一年，将铸大钱。单穆公曰：「不可。古者，天灾降戾，于是乎量资币，权轻重，以振救民，民患轻，则为作重币以行之，于是乎有母权子而行，民皆得焉。若不堪重，则多作轻而行之，亦不废重，于是乎有子权母而行，小大利之。
「今王废轻而作重，民失其资，能无匮乎？若匮，王用将有所乏，乏则将厚取于民。民不给，将有远志，是离民也。且夫备有未至而设之，有至后救之，是不相入也，可先而不备，谓之怠；可后而先之，谓之召灾。周固羸国，天未厌祸焉，而又离民以佐灾，无乃不可乎？将民之与处而离之，将灾是备御而召之，则何以经国？国无经，何以出令？令之不从，上之患也，故圣人树德于民以除之。
「《夏书》有之曰：『关石、和钧，王府则有。』《诗》亦有之曰：「瞻彼旱麓，榛楛济济。恺悌君子，干禄恺悌。『夫旱麓之榛楛殖，故君子得以易乐干禄焉。若夫山林匮竭，林麓散亡，薮泽肆既，民力凋尽，田畴荒芜，资用乏匮，君子将险哀之不暇，而何易乐之有焉？
「且绝民用以实王府，犹塞川原而为潢污也，其竭也无日矣。若民离而财匮，灾至而备亡，王其若之何？吾周官之于灾备也，其所怠弃者多矣，而又夺之资，以益其灾，是去其藏而翳其人也。王其图之！」
王弗听，卒铸大钱。
二十三年，王将铸无射，而为之大林。单穆公曰：「不可。作重币以绝民资，又铸大钟以鲜其继。若积聚既丧，又鲜其继，生何以殖？且夫钟不过以动声，若无射有林，耳弗及也。夫钟声以为耳也，耳所不及，非钟声也。犹目所不见，不可以为目也。夫目之察度也，不过步武尺寸之间；其察色也，不过墨丈寻常之间。耳之察和也，在清浊之间；其察清浊也，不过一人之所胜。是故先王之制钟也，大不出钧，重不过石。律度量衡于是乎生，小大器用于是乎出，故圣人慎之。今王作钟也，听之弗及，比之不度，钟声不可以知和，制度不可以出节，无益于乐，而鲜民财，将焉用之！
「夫乐不过以听耳，而美不过以观目。若听乐而震，观美而眩，患莫甚焉。夫耳目，心之枢机也，故必听和而视正。听和则聪，视正则明。聪则言听，明则德昭，听言昭德，则能思虑纯固。以言德于民，民歆而德之，则归心焉。上得民心，以殖义方，是以作无不济，求无不获，然则能乐。夫耳内和声，而口出美言，以为宪令，而布诸民，正之以度量，民以心力，从之不倦。成事不贰，乐之至也。口内味而耳内声，声味生气。气在口为言，在目为明。言以信名，明以时动。名以成政，动以殖生。政成生殖，乐之至也。若视听不和，而有震眩，则味入不精，不精则气佚，气佚则不和。于是乎有狂悖之言，有眩惑之明，有转易之名，有过慝之度。出令不信，刑政放纷，动不顺时，民无据依，不知所力，各有离心。上失其民，作则不济，求则不获，其何以能乐，三年之中，而有离民之器二焉，国其危哉！」
王弗听，问之伶州鸠，对曰：「臣之守官弗及也。臣闻之，琴瑟尚宫，钟尚羽，石尚角，匏竹利制，大不逾宫，细不过羽。夫宫，音之主也。第以及羽，圣人保乐而爱财，财以备器，乐以殖财。故乐器重者从细，轻者从大。是以金尚羽，石尚角，瓦丝尚宫，匏竹尚议，革木一声。
「夫政象乐，乐从和，和从平。声以和乐，律以平声。金石以动之，丝竹以行之，诗以道之，歌以咏之，匏以宣之，瓦以赞之，革木以节之，物得其常曰乐极，极之所集曰声，声应相保曰和，细大不逾曰平。如是，而铸之金，磨之石，系之丝木，越之匏竹，节之鼓而行之，以遂八风。于是乎气无滞阴，亦无散阳，阴阳序次，风雨时至，嘉生繁祉，人民酥利，物备而乐成，上下不罢，故曰乐正。今细过其主妨于正，用物过度妨于财，正害财匮妨于乐，细抑大陵，不容于耳，非和也。听声越远，非平也。妨正匮财，声不和平，非宗官之所司也。
「夫有和平之声，则有蕃殖之财。于是乎道之以中德，咏之以中音，德音不愆，以合神人，神是以宁，民是以听。若夫匮财用，罢民力，以逞淫心，听之不和，比之不度，无益于教，而离民怒神，非臣之所闻也。」
王不听，卒铸大钟。二十四年，钟成，伶人告和。王谓伶州鸠曰：「钟果和矣。」对曰：「未可知也。」王曰：「何故？」对曰：「上作器，民备乐之，则为和。今财亡民罢，莫不怨恨，臣不知其和也。且民所曹好，鲜其不济也。其所曹恶，鲜其不废也。故谚曰：『众心成城，众口铄金。』三年之中，而害金再兴焉，惧一之废也。」王曰：「尔老耄矣！何知？」二十五年，王崩，钟不和。
王将铸无射，问律于伶州鸠。对曰：「律所以立均出度也。古之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，度律均钟，百官轨仪，纪之以三，平之以六，成于十二，天之道也。夫六，中之色也，故名之曰黄钟，所以宣养六气、九德也。由是第之：二曰太蔟，所以金奏赞阳出滞也。三曰姑洗，所以修洁百物，考神纳宾也。四曰蕤宾，所以安靖神人，献酬交酢也。五曰夷则，所以咏歌九则，平民无贰也。六曰无射，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，示民轨仪也。为之六间，以扬沈伏，而黜散越也。元间大吕，助宣物也。二间夹钟，出四隙之细也。三间仲吕，宣中气也。四间林钟，和展百事，俾莫不任肃纯恪也。五间南吕，赞阳秀也。六间应钟，均利器用，俾应复也。
「律吕不易，无奸物也。细钧有钟无镈，昭其大也。大钧有镈无钟，甚大无镈，鸣其细也。大昭小鸣，和之道也。和平则久，久固则纯，纯明则终，终复则乐，所以成政也，故先王贵之。」
王曰：「七律者何？」对曰：「昔武王伐殷，岁在鹑火，月在天驷，日在析木之津，辰在斗柄，星在天鼋。星与日辰之位，皆在北维。颛顼之所建也，帝喾受之。我姬氏出自天鼋，及析木者，有建星及牵牛焉，则我皇妣大姜之姪伯陵之后，逄公之所凭神也。岁之所在，则我有周之分野也，月之所在，辰马农祥也。我太祖后稷之所经纬也，王欲合是五位三所而用之。自鹑及驷七列也。南北之揆七同也，凡人神以数合之，以声昭之。数合声和，然后可同也。故以七同其数，而以律和其声，于是乎有七律。
「王以二月癸亥夜陈，未毕而雨。以夷则之上宫毕，当辰。辰在戌上，故长夷则之上宫，名之曰羽，所以藩屏民则也。王以黄钟之下宫，布戎于牧之野，故谓之厉，所以厉六师也。以太蔟之下宫，布令于商，昭显文德，底纣之多罪，故谓之宣，所以宣三王之德也。反及嬴内，以无射之上宫，布宪施舍于百姓，故谓之嬴乱，所以优柔容民也。」
景王既杀下门子。宾孟适郊，见雄鸡自断其尾，问之，侍者曰：「惮其牺也。」遽归告王，曰：「吾见雄鸡自断其尾，而人曰『惮其牺也』，吾以为信畜矣。人牺实难，己牺何害？抑其恶为人用也乎，则可也。人异于是。牺者，实用人也。」王弗应，田于巩，使公卿皆从，将杀单子，未克而崩。
敬王十年，刘文公与苌弘欲城周，为之告晋。魏献子为政，说苌弘而与之。将合诸侯。
卫彪傒适周，闻之，见单穆公曰：「苌、刘其不殁乎？《周诗》有之曰：『天之所支，不可坏也。其所坏，亦不可支也。』昔武王克殷，而作此诗也，以为饫歌，名之曰『支』，以遗后之人，使永监焉。夫礼之立成者为饫，昭明大节而已，少典与焉。是以为之日惕，其欲教民戒也。然则夫『支』之所道者，必尽知天地之为也。不然，不足以遗后之人。今苌、刘欲支天之所坏，不亦难乎？自幽王而天夺之明，使迷乱弃德，而即慆淫，以亡其百姓，其坏之也久矣。而又将补之，殆不可矣！水火之所犯，犹不可救，而况天乎？《谚》曰：『从善如登，从恶如崩。』昔孔甲乱夏，四世而陨；玄王勤商，十有四世而兴。帝甲乱之，七世而陨。后稷勤周，十有五世而兴，幽王乱之，十有四世矣。守府之谓多，胡可兴也？夫周，高山、广川、大薮也，故能生是良材，而幽王荡以为魁陵、粪土、沟渎，其有悛乎？」
单子曰：「其咎孰多？」曰：「苌叔必速及，将天以道补者也。夫天道导可而省否？苌叔反是，以诳刘子，必有三殃；违天，一也；反道，二也；诳人，三也。周若无咎，苌弘必为戮。虽晋魏子亦将及焉。若得天福，其当身乎？若刘氏，则必子孙实有祸。夫子而弃常法，以从其私欲，用巧变以崇天灾，勤百姓以为己名，其殃大矣。」
是岁也，魏献子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，遂田于大陆，焚而死，及范、中行之难，苌弘与之，晋人以为讨，二十八年，杀苌弘。及定王，刘氏亡。

## 白话译文（AI 辅助整理）
在柯陵盟会上，单襄公看到晋厉公目光望向远方，脚步抬得很高。晋国的郤錡（qǐ）说话时语气冒犯人，郤犨（chōu）说话则迂回绕弯，郤至说话则是夸耀功绩。齐国的国佐说话时把话说尽，不留余地。鲁成公与会时，谈到晋国的责难以及郤犨的谗言。

单襄公说：“您有什么可担忧的！晋国即将发生祸乱，大概会由国君和三位郤氏大夫来承当吧！”鲁成公说：“我担心不能免于晋国的责难。如今您说‘将有祸乱’，请问这是上天的旨意，还是人事的缘故？”单襄公回答说：“我又不是乐师和史官，哪里知道天道？我观察了晋国国君的容貌，也听了三位郤氏大夫的言语，他们恐怕一定会遭致祸患。君子用目光来确定身体的走向，脚步跟随目光移动，因此观察一个人的容貌就能知道他的内心。目光用来判断道义，脚步跟随目光，如今晋侯目光望向远方却脚步抬得很高，目光与身体不协调，脚步与目光不配合，他的心思一定异常了。目光与身体不相协调，怎么能长久呢？会合诸侯，是关系到百姓的大事，从中可以看出国家的存亡。所以国家如果将无灾祸，其国君在会盟时，言行举止一定都没有过失，这样就可以知道他的德行了。目光望向远方，日益丧失道义；脚步抬得很高，日益抛弃德行；言语乖爽，日益违背诚信；听闻淫邪，日益远离名声。目光用来判断道义，脚步用来践行德行，嘴巴用来维护诚信，耳朵用来听取名声，所以不能不谨慎。若某一方面有所缺失，就会有过错；若完全丧失，国家就会跟着遭殃。晋侯在两方面有过失，所以我才这么说。

“郤氏是晋国的宠臣，一家有三位卿大夫、五位大夫，真该戒慎警惕了。处于高位确实容易跌倒，美味确实蕴含剧毒。如今郤錡说话冒犯人，郤犨说话迂回，郤至说话夸耀，冒犯就会欺凌他人，迂回就会诬陷他人，夸耀就会掩盖他人。有这样的宠幸，又加上这三种怨恨，谁还能忍受呢！就连齐国的国佐也将会被牵连。立于淫乱的国家，却喜欢把话说尽，以招致别人的过错，这是怨恨的根源。只有善人才能接受直率的批评，齐国恐怕做不到吧？我听说，国家有德而邻国不修德，就一定会享受福泽。如今您迫近晋国，而邻国是齐国。晋国、齐国若有祸乱，就可以成就霸业。若是没有德行的祸患，又何必担忧晋国呢？况且长狄人贪利而不义，他们的利益流于放荡，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？”

鲁成公回国后，就驱逐了叔孙侨如。周简王十一年，诸侯在柯陵会盟。十二年，晋国杀了三位郤氏大夫。十三年，晋厉公被弑，葬在翼城的东门外，仅用了一辆陪葬车。齐国人也杀了国佐。

晋国孙谈的儿子公子周来到周都，侍奉单襄公。他站立时不跛足（身姿端正），目不斜视，听人说话不侧耳（专注），说话不涉及远方的虚妄之事。谈及“敬”必涉及上天，谈及“忠”必涉及本心，谈及“信”必涉及自身，谈及“仁”必涉及他人，谈及“义”必涉及利益，谈及“智”必涉及事务，谈及“勇”必涉及节制，谈及“教”必涉及明辨，谈及“孝”必涉及神明，谈及“惠”必涉及和谐，谈及“让”必涉及对等之人。晋国有忧患时他没有不忧愁的，有喜庆时他没有不高兴的。

单襄公生病，召来儿子顷公，告诉他说：“你一定要善待晋国的公子周，他将来会得到晋国。他的言行有文采，有文采就能得到天地的佑助。天地所赐福的，小则可得诸侯之国。敬，是文采的恭肃；忠，是文采的实质；信，是文采的诚信；仁，是文采的仁爱；义，是文采的制裁；智，是文采的载负；勇，是文采的统帅；教，是文采的施行；孝，是文采的根本；惠，是文采的慈爱；让，是文采的才能。效法天象就能敬，统帅心意就能忠，思考自身就能信，关爱他人就能仁，以利制宜就能义；处理事务能建树就能智，遵循道义就能勇，施行明辨就能教，显扬神明就能孝，慈爱和谐就能惠，推己及人就能让。这十一种德行，公子周都具备了。

“天有六气，地有五行，这是天地数理的常规。以天为经，以地为纬，经纬没有差错，这就是文采的象征。文王本质有文，所以天赐福给他天下。公子周已经具备了这些文德，他的世系又近，可以得到晋国。而且他站立不跛，是端正；目不斜视，是端庄；听人说话不侧耳，是稳重；说话不涉及远方虚妄，是谨慎。端正，是德行的道路；端庄，是德行的诚信；稳重，是德行的终结；谨慎，是德行的持守。持守终结而纯粹坚固，道路端正而事务诚信，这就是显明的美德。谨慎、稳重、端正、端庄，是德行的辅佐。为晋国的喜忧而动情，是不忘根本。具备文采和德行，不拥有国家还能拥有什么呢？

“当初成公回国时，我听说晋人为他占筮，得到乾卦变为否卦，卦辞说：‘匹配而不能善终，国君三次离开国都。’第一次已经过去了，以后的不知道，其次的一定是这个人。而且我听说成公出生时，他母亲梦见有神在他臀部画墨，说：‘让他拥有晋国，传到第三代就给驩（huān）的孙子。’所以给他取名叫‘黑臀’，到现在已经传了两代了。襄公名叫驩，他就是驩的孙子。而且他有美德，孝顺恭敬，不是他还能是谁呢？而且那个梦说‘一定是驩的孙子，确实拥有晋国。’卦象说：‘一定会三次从周王室迎回国君。’他的德行又可以主持国政，三者都符合了。我听说《太誓》说：‘我的梦与我的卜兆相合，吉祥的征兆重复出现，征伐商纣必定成功。’这就是因为三者符合。晋国仍然无道且缺少继承人，恐怕要失国了。一定要尽早善待公子周，他正是承当此任的人。”

顷公答应了。等到晋厉公祸乱时，召公子周而立他为君，这就是晋悼公。

周灵王二十二年，谷水与洛水争流，将要冲毁王宫。周灵王想要堵塞河流，太子晋劝谏说：“不行。我听说古代管理百姓的人，不毁坏山丘，不填塞沼泽，不堵塞河流，不决通湖泽。山丘，是土石的聚集；沼泽，是万物的归宿；河流，是地气的导引；湖泽，是水的汇聚。天地形成后，万物聚合于高处，归宿于低处。疏通成为河谷，以导引地气；筑起堤塘和洼地，以容纳水的精华。所以万物聚积而不崩塌，有所归宿；地气不沉滞，也不散乱。这样百姓活着有财物可用，死了有地方埋葬。如此就没有夭折、昏乱、疫病、疾病的忧患，也没有饥饿、寒冷、匮乏的祸患，所以从上到下都能稳固，以应对意外，古代的圣王对此非常谨慎。

“从前共工抛弃了这个道理，沉溺于享乐，放纵自身，想要堵塞百处河流，毁掉高地，填平洼地，以致危害天下。上天不保佑他，百姓不帮助他，祸乱一起兴起，共工因此灭亡。在有虞氏时，有崇伯鲧（gǔn），放纵私欲，沿袭共工的过错，尧帝因此在羽山杀了他。后来禹考虑到前任的不合法度，制定新的法度，取法于天地，以百事为类比，为百姓制定准则，又参考万物的规律，让四岳（四岳：尧舜时掌管四方诸侯的官）来辅佐他。他凿高筑低，疏通河道，疏导淤塞，蓄水兴物，封崇九山，疏通九川，筑堤障九泽，丰殖九薮，疏理九原，定居九隩，贯通四海。所以上天没有潜伏的阴气，地下没有散逸的阳气，水中没有沉滞之气，火中没有灾害，神灵没有邪行，百姓没有放纵之心，时序没有错乱，万物不受侵害。他效法禹的功业，以法度来衡量，没有不是美好的功绩，符合天帝的心意。上天嘉奖他，赐给他天下，赐姓为‘姒’，氏为‘有夏’，说他能以美好的福祉使生物丰足。又赐给四岳封国，任命为诸侯之长，赐姓为‘姜’，氏为‘有吕’，说他们能作为禹的股肱心腹，养育万物，丰足百姓。

“这一王四伯，难道是受了很多宠幸吗？他们都是亡国之君的后代。只因为他们能举用有才德的人，所以才有后人留在下面，守护祭祀不废除典法。夏朝虽然衰落了，但杞、鄫两国还在；申、吕虽然衰落了，但齐、许两国还在。只有建立美好的功业，才能获得姓氏和祭祀，直到天下。等到他们失去天下时，一定是有放纵之心掺杂其中。所以失去了姓氏，覆灭而不能振兴；绝后无主，淹没替代沦为奴隶。那亡国的，难道是没有宠幸吗？他们都是黄帝、炎帝的后代。只因为他们不遵循天地的法度，不顺应四时的次序，不揣度百姓和神灵的意愿，不效法万物生长的规律，以致灭绝没有后人，到现在没有祭祀。等到他们得到天下时，一定是有忠信之心掺杂其中。揣度天地而顺应时令行事，和谐于百姓神灵而效法万物规律，所以能美好而善终，显赫光明，获得姓氏和封号，并附加上美好的名声。如果能遵循先王遗留下来的训诫，考查那些典籍、地图和刑法，观察那些兴废的事例，都可以知道。那些兴盛的，一定有夏、吕那样的功业；那些衰败的，一定有共工、鲧那样的败绩。如今我们的执政大臣恐怕确实有所逃避，以致扰乱了二川的神灵，使它们争流而妨碍王宫，大王如果还要堵塞它们，恐怕不行吧！

“有人说：‘不要经过作乱之人的家门。’又说：‘帮助烹饪的人会尝到滋味，帮助争斗的人会受到伤害。’又说：‘灾祸如果不是自己喜好，就不会成为灾祸。’《诗经》说：‘四匹公马很强健，画着鹰隼的旗帜飘荡，动乱发生不平息，没有国家不灭亡。’又说：‘百姓贪图作乱，宁为毒害。’看到祸乱而不警惕，所受的损害一定很多，粉饰祸乱会更加明显。百姓有怨恨作乱，尚且不可遏制，何况是神灵呢？大王将要堵塞争流的河流来粉饰宫殿，这是粉饰祸乱而帮助争斗啊，这恐怕会彰显祸乱并且自取伤害吧？从我们的先王厉王、宣王、幽王、平王以来就贪图天祸，直到现在还没有止息。我们又要彰显它，恐怕祸患会延续到子孙，王室恐怕会更加卑弱了吧？那将怎么办呢？

“自从后稷以来就平定祸乱，到了文王、武王、成王、康王才仅仅能使百姓安定。从后稷开始奠定基业安定百姓，经过十五代到文王才平定天下，十八代到康王才能安定天下，它是如此艰难。厉王开始改变法度，到现在十四代了。奠定德行十五代才开始平定天下，奠定祸乱十五代还能成功吗？我早晚警惧，说：‘要修什么样的德行，才能多少光大王室，以顺应上天的美善？’大王又来彰显辅助祸乱，将如何承受呢？大王何不以黎、苗之王为鉴戒，下及夏、商的末代，上不效法天象，下不效法大地，中不和谐百姓，四时不顺应，不供奉神祇，而完全抛弃五则。因此人们毁坏他们的宗庙，火焚他们的礼器，子孙沦为奴隶，下面夷为平民。而且他们也没有观察前代哲人美德的法则。只有遵循这五则，才能获得上天丰厚的福佑，享受百姓的功勋劳力，子孙丰厚，美名不忘，这都是天子所知道的。

“上天所尊崇的子孙，有的在田间地头，是因为他们想祸乱百姓。田间地头的人，有的在国家之中，是因为他们想安定百姓。没有别的缘故！《诗经》说：‘殷商的借鉴不远，就在夏后之世。’何必用来粉饰宫殿呢？那将是招致祸乱。以天神来度量，不是吉祥；以地物来比附，不是道义；以百姓的法则来类推，不是仁爱；以时令来衡量，不是顺应；以先王的训诫来咨询，不是正道；观察那些诗书，和百姓的法言，都是亡国之君的作为。上下议论它，没有可以比拟的，大王好好考虑吧！大事不效法天象，小事不效法人文。上不合乎天的法则，下不合乎地的德性，中不合乎百姓的准则，四时不顺应而作的事，一定不合节度。作事又不合节度，是招致祸害的途径。”

周灵王最终堵塞了河流。等到周景王多宠臣，祸乱就在这里开始发生。景王去世后，王室大乱。到了周定王时，王室就更加卑弱了。

晋国的羊舌肸（xī，叔向）到周王室聘问，向大夫们和单靖公分发礼物。单靖公宴享他，节俭而恭敬；招待宾客的礼仪和赠送的礼物，都效法上等标准而遵行；私宴没有偏爱，送客不超过郊外，谈话时说到《昊天有成命》这首诗。

单靖公的家老送叔向，叔向对他说：“真是不平凡啊！我听说：‘一个姓氏不会两次兴盛。’如今周王室恐怕要兴盛了吧！是因为有单子这个人。从前史佚有话说：‘行动没有比恭敬更好的，居处没有比节俭更好的，德行没有比谦让更好的，办事没有比咨询更好的。’单子赠送给我的礼物，合乎礼数，这些都具备了。他的宫室不高大，器物没有雕饰和镂刻，这是节俭；他自身恭敬清洁，内外齐备，这是恭敬；宴会和馈赠，不超过他的上级，这是谦让；宾客的礼仪事务，效法上级而行动，这是咨询。像这样，再加上没有私心，重视而不杂乱，就能避免怨恨了。居处节俭，行动恭敬，德行谦让，办事咨询，而能避免怨恨，担任卿佐，哪有不兴盛的呢？

“而且他谈话中说到《昊天有成命》，这是《颂》诗中赞颂盛德的。那首诗说：‘上天有既定的天命，文王武王承受它，成王不敢安逸。早夜恭承天命，宽仁安静，啊，光明啊！厚其心而安定天下。’这是称道成王的德行。成王能彰明文王的光明，能奠定武王的功业。称道既定的天命，而称昊天，是尊崇上天。文王武王承受它，是谦让于德行。成王不敢安逸，是敬重百姓。夙夜，是恭敬。基，是开始。命，是诚信。宥，是宽仁。密，是安宁。缉，是光明。熙，是广大。亶，是深厚。肆，是稳固。靖，是和谐。他开始时，尊崇上天谦让德行，而敬重百姓。他中间时，恭敬、节俭、诚信、宽仁，都归于安宁。他终结时，深厚其心，以稳固和谐它。始于德让，终于固和，所以称为‘成’。单子节俭、恭敬、谦让、咨询，来对应成王的德行。单子如果不兴盛，子孙一定会繁衍，后代不会忘记。

“《诗经》说：‘他的族类是什么？是家族的福禄。君子万年，永远赐福给子孙后代。’类，是不辱没前代哲人的意思。壸（kǔn），是广大富裕百姓的意思。万年，是美名不忘的意思。胤（yìn），是子孙繁育的意思。单子早晚不忘成王的德行，可以说是不辱没前代哲人了。秉持并保持明德，来辅佐王室，可以说是广大富裕百姓了。如果能类推善事，来增厚百姓，一定会有彰显的声誉和繁育的福泽，那么单子一定会承当它。单子如果有缺失，一定是这位君主的子孙接续，不会出自他人了。”

周景王二十一年，将要铸造大钱。单穆公说：“不可以。古时候，天灾降临，于是就计量财物，权衡轻重，来救济百姓。百姓觉得钱轻，就铸造重钱来通行，于是有母钱权衡子钱而行，百姓都便利。如果重钱也不堪用，就多铸造轻钱来通行，也不废弃重钱，于是有子钱权衡母钱而行，大小都便利。

“如今大王废弃轻钱而铸造重钱，百姓就失去了他们的钱财，能不匮乏吗？如果匮乏，大王的财用将会有缺乏，缺乏就会加重征收于百姓。百姓供应不上，就会产生远逃的念头，这是离散百姓啊。况且防备是在灾祸未到时设立的，救济是在灾祸到来后进行的，这是两种不同的方法。可以先做而不防备，叫做懈怠；可以后做而先做，叫做招致灾祸。周本来是疲惫的国家，上天的祸患还没有结束，而又离散百姓来助长灾祸，恐怕不行吧？想要与百姓相处却离散他们，想要防备灾祸却招致它，那凭什么治理国家呢？国家没有准则，凭什么发出政令？政令不被听从，是君主的祸患，所以圣人为百姓树立德行来消除它。

“《夏书》有记载说：‘关市的赋税和均匀的度量衡，王府都是拥有的。’《诗经》也说：‘看那旱山的山脚，榛树和楛树丛生。和乐平易的君子，求取福禄和乐平易。’旱山的榛楛得以生长，所以君子能够安乐地求取福禄。如果山林枯竭，山脚的树木消散，沼泽耗尽，民力凋敝，田地荒芜，财物匮乏，君子将要忧愁哀伤还来不及，哪里还有安乐可言呢？

“况且断绝百姓的财用来充实王府，就像堵塞河流的源头来造成小水坑，它干涸的日子不会久了。如果百姓离散而财用匮乏，灾祸到来而防备丧失，大王将怎么办呢？我们周王室对于灾祸的防备，懈怠废弃的已经很多了，而又夺取百姓的财用来增加灾祸，这是抛弃他们的积蓄而蒙蔽他们的人心。大王好好考虑吧！”

周景王不听，最终铸造了大钱。

景王二十三年，将要铸造无射（yì，钟名），还要为它配上大林（钟名）。单穆公说：“不可以。铸造重钱来断绝百姓的财用，又铸造大钟来减少它的后续。如果积蓄已经丧失，又减少后续，百姓的生计靠什么繁殖呢？况且钟不过是用来奏乐的，如果无射配上大林，耳朵就听不到了。钟声是用来听的，耳朵听不到，就不是钟声了。就像眼睛看不见的，就不能当眼睛用。眼睛观察尺度，不超过几步几尺之间；观察颜色，不超过墨丈寻常之间。耳朵体察和谐，在清浊之间；体察清浊，不过是一个人所能承受的。所以先王制定钟的制度，大的不超过‘钧’（三十斤），重的不超过‘石’（一百二十斤）。律度量衡因此产生，各种器具因此出现，所以圣人对此很谨慎。如今大王制作钟，耳朵听不到，比较不合尺度，钟声不能体察和谐，制度不能产生节度，无益于音乐，又匮乏百姓的财物，将它用在哪里呢？

“音乐不过是用来听的，美色不过是用来看的。如果听音乐而感到震动，看美色而感到眩晕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祸患了。耳目，是心的枢纽，所以一定要听和谐的声音，看端正的事物。听和谐的声音就会耳聪，看端正的事物就会目明。耳聪就能听清言语，目明就能彰显德行。听清言语彰显德行，就能思虑纯一坚固。把这些德行告诉百姓，百姓乐于接受并感怀恩德，就会归心于上。在上者得到民心，用来培养正道，这样做事没有不成功的，求取没有得不到的，这样就能安乐。耳内听到和谐的声音，口中说出美言，作为法令，发布给百姓，用度量来端正，百姓就会用心力跟从而不倦怠。成事不二，这是音乐的极致。口内尝滋味，耳内听声音，声味产生气。气在口就是言语，在眼就是明察。言语用来宣布政令，明察用来应时而动。政令用来成就政治，应时而动用来增殖生计。政治成就，生计增殖，这是音乐的极致。如果视听不和谐，而有震动眩晕，那么滋味进入就不精纯，不精纯则气散失，气散失则不和谐。于是就有狂悖的言语，有眩惑的明察，有反复无常的政令，有过失邪恶的法度。发出政令不讲信用，刑法政令放纵混乱，行动不顺应时令，百姓没有依靠，不知道该做什么，各怀离心。在上者失去百姓，做事就不能成功，求取就不能得到，那怎么还能安乐呢？三年之中，却有离散百姓的器具两样，国家恐怕危险了吧！”

周景王不听，问伶官州鸠，州鸠回答说：“臣的职责够不到这些。臣听说，琴瑟崇尚宫音，钟崇尚羽音，石磬崇尚角音，匏笙竹笛利于制作，大的不超过宫音，细的不超过羽音。宫音，是音的主宰。依次到羽音，圣人保持音乐而爱惜财物，财物用来准备乐器，音乐用来增殖财物。所以乐器重的用细音，轻的用大音。因此金石乐器崇尚羽音、角音，瓦丝乐器崇尚宫音，匏竹乐器崇尚适宜之音，皮革木制乐器只有一个音。

“政事象征音乐，音乐顺从和谐，和谐顺从平正。声音用来调和音乐，音律用来平正声音。金石来震动它，丝竹来演奏它，诗歌来引导它，歌唱来咏叹它，匏来宣扬它，瓦来辅助它，皮革木制来节制它。事物得到它的常道叫音乐极点，极点聚集的地方叫声音，声音相应保护叫和谐，细大不相逾越叫平正。像这样，把它铸在金属上，琢磨在石上，系在丝木上，做在匏竹上，用鼓来节制它，来顺应八风。这样阴气没有滞留，阳气也没有散失，阴阳有序，风雨按时到来，嘉禾生长，福禄丰盛，百姓安乐得利，财物齐备，音乐完成，上下都不疲惫，所以叫音乐正定。如今细音超过主音妨碍正定，使用物品过度妨碍财物，正定受害财物匮乏妨碍音乐，细音压抑大音，耳朵容不下，就不是和谐。听的声音越走越远，就不是平正。妨碍正定匮乏财物，声音不和平，不是主管乐官所掌管的。

“有和平的声音，就有增殖的财物。于是用中正的德行来引导，用中和的乐音来咏唱，德音没有过失，用来应合神人，神因此安宁，百姓因此听命。至于匮乏财用，疲惫民力，来放纵私欲，听起来不和谐，比较不合尺度，无益于教化，而离散百姓激怒神灵，不是臣子所听说过的。”

周景王不听，最终铸造了大钟。二十四年，钟铸成了，伶人报告说和谐了。周景王对州鸠说：“钟果然和谐了。”州鸠回答说：“还不知道是否真的和谐。”景王问：“为什么？”州鸠回答说：“君主制作乐器，百姓都乐意听它，才叫和谐。如今财用丧失，百姓疲惫，没有不怨恨的，臣不知道它是否和谐。而且百姓所共同喜好，很少有不成功的；他们共同厌恶的，很少有不废弃的。所以谚语说：‘众心成城，众口铄金。’三年之中，劳民伤财的事情做了两次，恐怕第一次要被废弃了。”景王说：“你老糊涂了！懂什么？”二十五年，周景王去世，钟声并不和谐。

周景王将要铸造无射钟，向州鸠询问音律。州鸠回答说：“音律是用来确立音高、产生度量的。古代的乐师考察中和之声而量度来制定，度量音律，调和钟声，百官的法度标准，以三为纲纪，用六来平定，完成于十二，这是上天的规律。六，是中和之色，所以命名为‘黄钟’，用来宣养六气、九德。由此依次排列：第二是‘太蔟’，用来助阳气奏出滞伏之气。第三是‘姑洗’，用来修明洁净万物，考享神灵，接纳宾客。第四是‘蕤（ruí）宾’，用来安靖神人，献酬应对。第五是‘夷则’，用来歌咏九种法则，使百姓不生二心。第六是‘无射’，用来宣布哲人的美德，昭示百姓法则。为它设六个间律，用来发扬沉伏之气，黜退散乱之气。第一间是‘大吕’，帮助宣发万物。第二间是‘夹钟’，发出四隙的细微之声。第三间是‘仲吕’，宣发中气。第四间是‘林钟’，和谐处理百事，使它们无不胜任肃穆纯敬。第五间是‘南吕’，赞助阳气成熟。第六间是‘应钟’，均匀利器物，使它们应时回复。

“律吕不改变，就没有邪恶的事物。细的音调有钟无镈（bó），是显示它的宏大。大的音调有镈无钟，最大的连镈也没有，是鸣出它的细微。大钟显扬，小钟鸣奏，是和谐之道。和平就长久，长久就稳固，稳固就纯粹，纯粹就明达，明达就终结，终结又复始，音乐就完成了，这是用来成就政治的，所以先王重视它。”

周景王说：“七律是什么？”州鸠回答说：“从前武王伐纣，岁星在鹑火星次，月亮在天驷星宿，太阳在析木星宿的津口，日月合朔在斗柄，星辰在天鼋星宿。星辰与日月的位置，都在北方星次。这是颛顼建立的，帝喾承受了它。我们姬姓出自天鼋，到了析木，有建星和牵牛星，那是我们太祖母大姜的侄儿伯陵之后，逄公所凭依的神灵。岁星所在，就是我们周国的分野；月亮所在，是农时的祥瑞，是我们太祖后稷所经营的。大王想要会合这五位三所来使用它。从鹑火到天驷是七个列宿，南北的度数七位相同，这是人神用数相合，用声相显。数合声和，然后才能相同。所以用七来统一它的数，用律来调和它的声，于是就有了七律。

“大王在二月癸亥夜陈列军队，还没完毕就下雨了。用夷则之上宫完毕，正当时辰。时辰在戌时之上，所以延长夷则之上宫，命名为‘羽’，用来藩屏百姓的法则。大王用黄钟之下宫，在牧野布阵军队，所以称之为‘厉’，用来激励六军。用太蔟之下宫，在商都发布命令，昭显文王的德行，声讨纣王的多罪，所以称之为‘宣’，用来宣扬三王（太王、王季、文王）的功业。用蕤宾之下宫，在甲子那天的早晨，演奏《武》乐，用来安抚百姓，所以称之为‘赢’，用来赢得天下的欢乐。用林钟之下宫，在奏凯时演奏，用来宣扬胜利，所以称之为‘厉’，用来激励胜利。用南吕之上宫，在举行盛大的祭礼时演奏，用来安定天命，所以称之为‘嬴钟’，用来赢取天命的安宁。用函钟（林钟）之上宫，在宗庙祭祀时演奏，用来迎接鬼神，所以称之为‘迟’，用来迟缓鬼神的降临。用黄钟之下钟，在君王视察军队时演奏，用来统率军队，所以称之为‘羽’，用来象征羽毛（军旗）。这是七律的大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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