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国语·晋语四

> 古籍书库 · 春秋战国·左丘明(旧题) · 来源：超群学道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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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旨**：晋文公在狄国住了十二年，狐偃说：“当初我们来这里，并非以狄国为荣，而是可以成就大事

## 原文
文公在狄十二年，狐偃曰：「日，吾来此也，非以狄为荣，可以成事也。吾曰：『奔而易达，困而有资，休以择利，可以戾也。』今戾久矣，戾久将底。底著滞淫，谁能兴之？盍速行乎！吾不适齐、楚，避其远也。蓄力一纪，可以远矣。齐侯长矣，而欲亲晋。管仲殁矣，多谗在侧。谋而无正，衷而思始。夫必追择前言，求善以终，餍迩逐远，远人入服，不为邮矣。会其季年可也，兹可以亲。」皆以为然。
乃行，过五鹿，乞食于野人。野人举块以与之，公子怒，将鞭之。子犯曰：「天赐也。民以土服，又何求焉！天事必象，十有二年，必获此土。二三子志之。岁在寿星及鹑尾，其有此土乎！天以命矣，复于寿星，必获诸侯。天之道也，由是始之。有此，其以戊申乎！所以申土也。」再拜稽首，受而载之。遂适齐。
齐侯妻之，甚善焉。有马二十乘，将死于齐而已矣。曰：「民生安乐，谁知其他？」
桓公卒，孝公即位，诸侯叛齐。子犯知齐之不可以动，而知文公之安齐而有终焉之志也，欲行，而患之，与从者谋于桑下。蚕妾在焉，莫知其在也。妾告姜氏，姜氏杀之，而言于公子曰：「从者将以子行，其闻之者吾以除之矣。子必从之，不可以贰，贰无成命。《诗》云：『上帝临女，无贰尔心。』先王其知之矣，贰将可乎？子去晋难而极于此。自子之行，晋无宁岁，民无成君。天未丧晋，无异公子，有晋国者，非子而谁？子其勉之！上帝临子，贰必有咎。」
公子曰：「吾不动矣，必死于此。」姜曰：「不然。《周诗》曰：『莘莘征夫，每怀靡及。』夙夜征行。不遑启处，犹惧无及。况其顺身纵欲怀安，将何及矣！人不求及，其能及乎？日月不处，人谁获安？《西方之书》有之曰：『怀与安，实疚大事。』《郑诗》云：『仲可怀也，人之多言。亦可畏也。』昔管敬仲有言，小妾闻之，曰：『畏威如疾，民之上也。从怀如流，民之下也。见怀思威，民之中也。畏威如疾，乃能威民。威在民上，弗畏有刑。从怀如流，去威远矣，故谓之下。其在辟也，吾从中也。《郑诗》之言，吾其从之。』此大夫管仲之所以纪纲齐国，裨辅先君而成霸者也。子而弃之，不亦难乎？齐国之政败矣，晋之无道久矣，从者之谋忠矣，时日及矣，公子几矣。君国可以济百姓，而释之者，非人也。败不可处，时不可失，忠不可弃，怀不可从，子必速行。吾闻晋之始封也，岁在大火，阏伯之星也，实纪商人。商之飨国三十一王。《瞽史之纪》曰：『唐叔之世，将如商数。』今未半也。乱不长世，公子唯子，子必有晋。若何怀安？」公子弗听。
姜与子犯谋，醉而载之以行。醒，以戈逐子犯，曰：「若无所济，吾食舅氏之肉，其知餍乎！」舅犯走，且对曰：「若无所济，余未知死所，谁能与豺狼争食？若克有成，公子无亦晋之柔嘉，是以甘食。偃之肉腥臊，将焉用之？」遂行。
过卫，卫文公有邢、狄之虞，不能礼焉。甯庄子言于公曰：「夫礼，国之纪也；亲，民之结也；善，德之建也。国无纪不可以终，民无结不可以固，德无建不可以立。此三者，君之所慎也。今君弃之，无乃不可乎！晋公子善人也，而卫亲也，君不礼焉，弃三德矣。臣故云君其图之。康叔，文之昭也。唐叔，武之穆也。周之大功在武，天祚将在武族。茍姬未绝周室，而俾守天聚者，必武族也。武族唯晋实昌，晋胤公子实德。晋仍无道，天祚有德，晋之守祀，必公子也。若复而修其德，镇抚其民，必获诸侯，以讨无礼。君弗蚤图，卫而在讨。小人是惧，敢不尽心。」公弗听。
自卫过曹，曹共公亦不礼焉，闻其骿胁，欲观其状，止其舍，谍其将浴，设微薄而观之。僖负羁之妻言于负羁曰：「吾观晋公子贤人也，其从者皆国相也，以相一人，必得晋国。得晋国而讨无礼，曹其首诛也。子盍蚤自贰焉？」僖负羁馈飧，置璧焉。公子受飧反璧。
负羁言于曹伯曰：「夫晋公子在此，君之匹也，不亦礼焉？」曹伯曰：「诸侯之亡公子其多矣，谁不过此！亡者皆无礼者也，余焉能尽礼焉！」对曰：「臣闻之，爱亲明贤，政之干也。礼宾矜穷，礼之宗也。礼以纪政，国之常也。失常不立，君所知也。国君无亲，以国为亲。先君叔振，出自文王，晋祖唐叔，出自武王，文、武之功，实建诸姬。故二王之嗣，世不废亲。今君弃之，不爱亲也。晋公子生十七年而亡，卿材三人从之，可谓贤矣，而君蔑之，是不明贤也。谓晋公子之亡，不可不怜也。比之宾客，不可不礼也。失此二者，是不礼宾，不怜穷也。守天之聚，将施于宜。宜而不施，聚必有阙。玉帛酒食，犹粪土也，爱粪土以毁三常，失位而阙聚，是之不难，无乃不可乎？君其图之。」公弗听。
公子过宋，与司马公孙固相善，公孙固言于襄公曰：「晋公子亡，长幼矣，而好善不厌，父事狐偃，师事赵衰，而长事贾佗。狐偃其舅也，而惠以有谋。赵衰其先君之戎御，赵夙之弟也，而文以忠贞。贾佗公族也，而多识以恭敬。此三人者，实左右之。公子居则下之，动则咨焉，成幼而不倦，殆有礼矣。树于有礼，必有艾。《商颂》曰：『汤降不迟，圣敬日跻。』降，有礼之谓也。君其图之，」襄公从之，赠以马二十乘。
公子过郑，郑文公亦不礼焉。叔詹谏曰：「臣闻之：亲有天，用前训，礼兄弟，资穷困，天所福也。今晋公子有三祚焉，天将启之。同姓不婚，恶不殖也。狐氏出自唐叔。狐姬，伯行之子也，实生重耳。成而隽才，离违而得所，久约而无衅，一也。同出九人，唯重耳在，离外之患，而晋国不靖，二也。晋侯日载其怨，外内弃之；重耳日载其德，狐、赵谋之，三也。在《周颂》曰：『天作高山，大王荒之。』荒，大之也。大天所作，可谓亲有天矣。晋、郑兄弟也，吾先君武公与晋文侯戮力一心，股肱周室，夹辅平王，平王劳而德之，而赐之盟质，曰：『世相起也。』若亲有天，获三祚者，可谓大天，若用前训，文侯之功，武公之业，可谓前训。若礼兄弟，晋、郑之亲，王之遗命，可谓兄弟。若资穷困，亡在长幼，还轸诸侯，可谓穷困。弃此四者，以徼天祸，无乃不可乎？君其图之。」弗听。
叔詹曰：「若不礼焉，则请杀之。《谚》曰：『黍稷无成，不能为荣。黍不为黍，不能蕃庑。稷不为稷，不能蕃殖。所生不疑，唯德之基。』」公弗听。
遂如楚，楚成王以周礼享之，九献，庭实旅百。公子欲辞，子犯曰：「天命也，君其飨之。亡人而国荐之，非敌而君设之，非天，谁启之心！」既飨，楚子问于公子曰：「子若克复晋国，何以报我？」公子再拜稽首对曰：「子女玉帛，则君有之。羽旄齿革，则君地生焉。其波及晋国者，君之余也，又何以报？」王曰：「虽然，不谷愿闻之。」对曰：「若以君之灵，得复晋国，晋、楚治兵，会于中原，其避君三舍，若不获命，其左执鞭弭，右属櫜鞬，以与君周旋。」
令尹子玉曰：「请杀晋公子。弗杀，而反晋国，必惧楚师。」王曰：「不可。楚师之惧，我不修也。我之不德，杀之何为！天之祚楚，谁能惧之？楚不可祚，冀州之土，其无令君乎？且晋公子敏而有文，约而不谄，三材侍之，天祚之矣。天之所兴，谁能废之？」子玉曰：「然则请止狐偃。」王曰：「不可。曹诗曰：『彼己之子，不遂其媾。』邮之也。夫邮而效之，邮又甚焉。效邮，非礼也。」于是怀公自秦逃归。秦伯召公子于楚，楚子厚币以送公子于秦。
秦伯归女五人，怀嬴与焉。公子使奉匜沃盥，既而挥之。嬴怒曰：「秦、晋匹也，何以卑我？」公子惧，降服囚命。秦伯见公子曰：「寡人之适，此为才。子圉之辱，备嫔嫱焉，欲以成婚，而惧离其恶名。非此，则无故。不敢以礼致之，欢之故也。公子有辱，寡人之罪也。唯命是听。」
公子欲辞，司空季子曰：「同姓为兄弟。黄帝之子二十五人，其同姓者二人而已；唯青阳与夷鼓皆为己姓。青阳，方雷氏之甥也。夷鼓，彤鱼氏之甥也。其同生而异姓者，四母之子别为十二姓。凡黄帝之子，二十五宗，其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。姬、酉、祁、己、滕、箴、任、荀、僖、姞、儇、依是也。唯青阳与苍林氏同于黄帝，故皆为姬姓。同德之难也如是。昔少典娶于有蟜氏，生黄帝、炎帝。黄帝以姬水成，炎帝以姜水成。成而异德，故黄帝为姬，炎帝为姜，二帝用师以相济也，异德之故也。异姓则异德，异德则异类。异类虽近，男女相及，以生民也。同姓则同德，同德则同心，同心则同志。同志虽远，男女不相及，畏黩敬也。黩则怨，怨乱毓灾，灾毓灭姓。是故娶妻避其同姓，畏乱灾也。故异德合姓，同德合义。义以导利，利以阜姓。姓利相更，成而不迁，乃能摄固，保其土房。今子于子圉，道路之人也，取其所弃，以济大事，不亦可乎？」
公子谓子犯曰：「何如？」对曰：「将夺其国，何有于妻，唯秦所命从也。」谓子余曰：「何如？」对曰：「《礼志》有之曰：『将有请于人，必先有入焉。欲人之爱己也，必先爱人。欲人之从己也，必先从人。无德于人，而求用人罪也。』今将婚媾以从秦，受好以爱之，听从以德之，惧其未可也，又何疑焉？」乃归女而纳币，且之。
他日，秦伯将享公子，公子使子犯从。子犯曰：「吾不如衰之文也，请使衰从。」乃使子余从。秦伯享公子如享国君之礼，子余相如宾。卒事，秦伯谓其大夫曰：「为礼而不终，耻也。中不胜貌，耻也。华而不实，耻也。不度而施，耻也。施而不济，耻也。耻门不闭，不可以封。非此，用师则无所矣。二三子敬乎！」
明日宴，秦伯赋《采菽》，子余使公子降拜。秦伯降辞。子余曰：「君以天子之命服命重耳，重耳敢有志，敢不降拜？」成拜卒登，子余使公子赋《黍苗》。子余曰：「重耳之卬君也，若黍苗之卬阴雨也。若君实庇荫膏泽之，使能成嘉谷，荐在宗庙，君之力也。君若昭先君荣，东行济河，整师以复强周室，重耳之望也。重耳若获集德而归载，使主晋民，成封国，其何实不从。君若恣志以用重耳，四方诸侯，其谁不惕惕以从命！」秦伯叹曰：「是子将有焉，岂专在寡人乎！」秦伯赋《鸠飞》，公子赋《河水》。秦伯赋《六月》，子余使公子降拜。秦伯降辞。子余曰：「君称所以佐天子匡王国者以命重耳，重耳敢有惰心，敢不从德。」
公子亲筮之，曰：「尚有晋国。」得贞屯、悔豫，皆八也。筮史占之，皆曰：「不吉。闭而不通，爻无为也。」司空季子曰：「吉。是在《周易》，皆利建侯。不有晋国，以辅王室，安能建侯？我命筮曰『尚有晋国』，筮告我曰『利建侯』，得国之务也，吉孰大焉！震，车也。坎，水也。坤，土也。屯，厚也。豫，乐也。车班外内，顺以训之，泉源以资之，土厚而乐其实。不有晋国，何以当之？震，雷也，车也。坎，劳也，水也，众也。主雷与车，而尚水与众。车有震，武也。众而顺，文也。文具，厚之至也。故曰屯。其《繇》曰：『元亨利贞，勿用有攸往，利建侯。』主震雷，长也，故曰元。众而顺，嘉也，故曰亨。内有震雷，故曰利贞。车上水下，必伯。小事不济，壅也。故曰勿用有攸往，一夫之行也。众顺而有武威，故曰『利建侯』。坤，母也。震，长男也。母老子强，故曰豫。其繇曰：『利建侯行师。』居乐、出威之谓也。是二者，得国之卦也。」
十月，惠公卒。十二月，秦伯纳公子。及河，子犯授公子载璧，曰：「臣从君还轸，巡于天下，怨其多矣！臣犹知之，而况君乎？不忍其死，请由此亡。」公子曰：「所不与舅氏同心者，有如河水。」沈璧以质。
董因迎公于河，公问焉，曰：「吾其济乎？」对曰：「岁在大梁，将集天行。元年始受，实沈之星也。实沈之墟，晋人是居，所以兴也。今君当之，无不济矣。君之行也，岁在大火。大火，阏伯之星也，是谓大辰。辰以成善，后稷是相，唐叔以封。《瞽史记》曰：嗣续其祖，如●之滋，必有晋国。臣筮之，得泰之八。曰：是谓天地配亨，小往大来。今及之矣，何不济之有？且以辰出而以参入，皆晋祥也，而天之大纪也。济且秉成，必霸诸侯。子孙赖之，君无惧矣。
公子济河，召令狐、臼衰、桑泉，皆降。晋人惧，怀公奔高梁。吕甥、冀芮帅师，甲午，军于庐柳。秦伯使公子絷如师，师退，次于郇。辛丑，狐偃及秦、晋大夫盟于郇。壬寅，公入于晋师。甲辰，秦伯还。丙午，入于曲沃。丁末，入绛，即位于武宫。戊申，剌怀公于高梁。
初，献公使寺人勃鞮伐公于蒲城，文公逾垣，勃鞮斩其袪。及入，勃鞮求见，公辞焉，曰：「骊姬之谗，尔射余于屏内，困余于蒲城，斩余衣袪。又为惠公从余于渭滨，命曰三日，若宿而至。若干二命，以求杀余。余于伯楚屡困，何旧怨也？退而思之，异日见我。」对曰：「吾以君为已知之矣，故入；犹未知之也，又将出矣。事君不贰是谓臣，好恶不易是谓君。君君臣臣，是谓明训。明训能终，民之主也。二君之世，蒲人、狄人，余何有焉？除君之恶，唯力所及，何贰之有？今君即位，其无蒲、狄乎？伊尹放太甲而卒以为明王，管仲贼桓公而卒以为侯伯。乾时之役，申孙之矢集于桓钩，钩近于袪，而无怨言，佐相以终，克成令名。今君之德宇，何不宽裕也？恶其所好，其能久矣？君实不能明训，而弃民主。余，罪戾之人也，又何患焉？且不见我，君其无悔乎！」
于是吕甥、冀芮畏偪，悔纳文公，谋作乱，将以己丑焚公宫，公出救火而遂杀之。伯楚知之，故求见公。公遽出见之，曰：「岂不如女言，然是吾恶心也，吾请去之。」伯楚以吕、郤之谋告公。公惧，乘驲自下，脱会秦伯于王城，告之乱故，及己丑，公宫火，二子求公不获，遂如河上，秦伯诱而杀之。
文公之出也，竖头须，守藏者也，不从。公入，乃求见，公辞焉以沐。谓谒者曰：「沐则心覆，心覆则图反，宜吾不得见也。从者为羁绁之仆，居者为社稷之守，何必罪居者！国君而雠匹夫，惧者众矣。」谒者以告，公遽见之。
元年春，公及夫人嬴氏至自王城。秦伯纳卫三千人，实纪纲之仆。公属百官，赋职任功，弃责薄敛，施舍分寡。救乏振滞，匡困资无。轻关易道，通商宽农。懋穑劝分，省用足财、利器明德，以厚民性。举善援能，官方定物，正名育类。昭旧族，爱亲戚，明贤良，尊贵宠，赏功劳，事耇老，礼宾旅，友故旧。胥、籍、狐、箕、栾、郤、柏、先、羊舌、董、韩，实掌近官。诸姬之良，掌其中官。异姓之能，掌其远官。公食贡。大夫食邑，士食田，庶人食力，工商食官，皂隶食职，官宰食加。政平民阜，财用不匮。
冬，襄王避昭叔之难，居于郑地汜。使来告难，亦使告于秦。子犯曰：「民亲而未知义也，君盍纳王以教之义。若不纳，秦将纳之，则失周矣，何以求诸侯？不能修身而又不能宗人，人将焉依？继文之业，定武之功，启土安疆，于此乎在矣！君其务之。」公说，乃行赂于草中之戎与丽土之狄，以启东道。
二年春，公以二军下，次于阳樊。右师取昭叔于温，杀之于隰城。左师迎王于郑。王入于成周，遂定之于郏。王飨醴，命公胙侑。公请隧，弗许。曰：「王章也，不可以二王，无若政何。」赐公南阳阳樊、温、原、州、陉、𫄨、组、攒茅之田。阳人不服，公围之，将残其民，仓葛呼曰：「君补王阙，以顺礼也。阳人未狎君德，而未敢承命。君将残之，无乃非礼乎！阳人有夏、商之嗣典，有周室之师旅，樊仲之官守焉，其非官守，则皆王之父兄甥舅也。君定王室而残其姻族，民将焉放？敢私布于吏，唯君图之！」公曰：「是君子之言也。」乃出阳人。
文公伐原，令以三日之粮。三日而原不降，公令疏军而去之。谍出曰：「原不过一二日矣！」军吏以告，公曰：「得原而失信，何以使人？夫信，民之所庇也，不可失。」乃去之，及孟门，而原请降。
文公立四年，楚成王伐宋，公率齐、秦伐曹、卫以救宋。宋人使门尹班告急于晋，公告大夫曰：「宋人告急，舍之则宋绝。告楚则不许我。我欲击楚，齐、秦不欲，其若之何？」先轸曰：「不若使齐、秦主楚怨。」公曰：「可乎？」先轸曰：「使宋舍我而赂齐、秦，藉之告楚。我分曹、卫之地以赐宋人。楚爱曹、卫，必不许齐、秦。齐、秦不得其请，必属怨焉，然后用之，蔑不欲矣。」公说，是故以曹田、卫田赐宋人。
令尹子玉使宛春来告曰：「请复卫侯而封曹，臣亦释宋之围。舅犯愠曰：「子玉无礼哉！君取一,臣取二，必击之。」先轸曰：「子与之。我不许曹、卫之请，是不许释宋也。宋众无乃强乎！是楚一言而有三施，子一言而有三怨。怨已多矣，难以击人。不若私许复曹、卫以携之，执宛春以怒楚，既战而后图之。」公说，是故拘宛春于卫。
子玉释宋围，从晋师。楚既陈，晋师退舍，军吏请曰：「以君避臣，辱也。且楚师老矣，必败。何故退？」子犯曰：「二三子忘在楚乎？偃也闻之：战鬭，直为壮，曲为老。未报楚惠而抗宋，我曲楚直，其众莫不生气，不可谓老。若我以君避臣，而不去，彼亦曲矣。」退三舍避楚。楚众欲止，子玉不肯，至于城濮，果战，楚众大败。君子曰：「善以德劝。」
文公诛观状以伐郑，反其陴。郑人以名宝行成，公弗许，曰：「予我詹而师还。詹请往，郑伯弗许，詹固请曰：「一臣可以赦百姓而定社稷，君何爱于臣也？」郑人以詹予晋，晋人将烹之。詹曰：「臣愿获尽辞而死，固所愿也。」公听其辞。詹曰：「天降郑祸，使淫观状，弃礼违亲。臣曰：『不可。夫晋公子贤明，其左右皆卿才，若复其国，而得志于诸侯，祸无赦矣。』今祸及矣。尊明胜患，智也。杀身赎国，忠也。」乃就烹，据鼎耳而疾号曰：「自今以往，知忠以事君者，与詹同。」乃命弗杀，厚为之礼而归之。郑人以詹伯为将军。
晋饥，公问于箕郑曰：「救饥何以？」对曰：「信。」公曰：「安信？」对曰：「信于君心，信于名，信于令，信于事。」公曰：「然则若何？」对曰：「信于君心，则美恶不逾，信于名，则上下不干。信于令，则时无废功。信于事，则民从事有业。于是乎民知君心，贫而不惧，藏出如入，何匮之有？」公使为箕。及清原之蒐，使佐新上军。
文公问元帅于赵衰，对曰：「郤谷可，行年五十矣，守学弥惇。夫先王之法志，德义之府也。夫德义，生民之本也。能惇笃者，不忘百姓也。请使郤谷。」公从之。公使赵衰为卿，辞曰：「栾枝贞慎，先轸有谋，胥臣多闻，皆可以为辅佐，臣弗若也。」乃使栾枝将下军，先轸佐之。取五鹿，先轸之谋也。郤谷卒，使先轸代之。胥臣佐下军。公使原季为卿，辞曰：「夫三德者，偃之出也。以德纪民，其章大矣，不可废也。」使狐偃为卿，辞曰：「毛之智，贤于臣，其齿又长。毛也不在位，不敢闻命。」乃使狐毛将上军，狐偃佐之。狐毛卒，使赵衰代之，辞曰：「城濮之役，先且居之佐军也善，军伐有赏，善君有赏，能其官有赏。且居有三赏，不可废也。且臣之伦，箕郑、胥婴、先都在。」乃使先且居将上军。公曰：「赵衰三让。其所让，皆社稷之卫也。废让，是废德也。」以赵衰之故，蒐于清原，作五军。使赵衰将新上军，箕郑佐之；胥婴将新下军，先都佐之。子犯卒，蒲城伯请佐，公曰：「夫赵衰三让不失义。让，推贤也。义，广德也。德广贤至，又何患矣。请令衰也从子。」乃使赵衰佐新上军。
文公学读书于臼季，三日，曰：「吾不能行也咫，闻则多矣。」对曰：「然而多闻以待能者，不犹愈也？」
文公问于郭偃曰：「始也，吾以治国为易，今也难。」对曰：「君以为易，其难也将至矣。君以为难，其易也将至焉。」
文公问于胥臣曰：「吾欲使阳处父傅讙也而教诲之，其能善之乎？」对曰：「是在讙也。蘧蒢不可使俯，戚施不可使仰，僬侥不可使举，侏儒不可使援，蒙瞍不可使视，嚣瘖不可使言，聋聩不可使听，童昏不可使谋。质将善而贤良赞之，则济可俟。若有违质，教将不入，其何善之为！臣闻昔者大任娠文王不变，少溲于豕牢，而得文王不加疾焉。文王在母不忧，在傅弗勤，处师弗烦，事王不怒，孝友二虢，而惠慈二蔡，刑于大姒，比于诸弟。《诗》云：『刑于寡妻，至于兄弟，以御于家邦。』于是乎用四方之贤良。及其即位也，询于『八虞』，而咨于『二虢』，度于闳夭而谋于南宫，诹于蔡、原而访于辛、尹，重之以周、邵、毕、荣，忆宁百神，而柔和万民。故《诗》云：『惠于宗公，神罔时恫。』若是，则文王非专教诲之力也。」公曰：「然则教无益乎？」对曰：「胡为文，益其质。故人生而学，非学不入。」公曰：「奈夫八疾何！」对曰：「官师之所材也，戚施直鏄，蘧蒢蒙璆，侏儒扶卢，蒙瞍修声，聋聩司火。童昏、嚣瘖、僬侥，官师之所不材也，以实裔土，夫教者，因体能质而利之者也。若川然有原，以卬浦而后大。」
文公即位二年，欲用其民，子犯曰：「民未知义，盍纳天子以示之义？」乃纳襄王于周。公曰：「可矣乎？」对曰：「民未知信，盍伐原以示之信？」乃伐原。曰：「可矣乎？」对曰：「民未知礼，盍大蒐，备师尚礼以示之。」乃大蒐于被庐，作三军。使郤谷将中军，以为大政，欲溱佐之。子犯曰：「可矣。」遂伐曹、卫，出谷戍，释宋围，败楚师于城濮，于是乎遂伯。

## 白话译文（AI 辅助整理）
晋文公在狄国住了十二年，狐偃说：“当初我们来这里，并非以狄国为荣，而是可以成就大事。我们曾说：‘逃亡时容易到达，困境中可以得到资助，休整以便选择有利时机，可以暂居此地。’如今滞留太久了，滞留太久就会停滞不前。停滞就会沉溺懈怠，谁能振兴我们？何不赶快启程！我们不去齐国、楚国，是因为它们路途遥远。积蓄力量十二年，就可以有所作为了。齐国国君年事已高，而且想亲近晋国。管仲已经去世，很多谗臣在身边。谋划没有主见，虽有善心却忘记初衷。我们一定要追述之前的诺言，追求善终，满足近处而图谋远方，远方的人前来归服，就不算错了。趁齐国国君在位的末年去投靠，这样才可以亲近。”大家都认为他说得对。

于是动身，路过五鹿，向农夫乞讨食物。农夫举起土块给他们，公子重耳发怒，想要鞭打他。狐偃说：“这是上天赐予的。百姓献上土地表示臣服，我们还要求什么呢？上天行事必有征兆，十二年后，我们一定会得到这片土地。各位记住这个话。岁星运行到寿星和鹑尾之间时，我们就会拥有这片土地！上天已经发出命令，等岁星再次运行到寿星时，我们一定会得到诸侯的拥戴。这是上天的规律，由此开始。拥有这片土地，大概是在戊申这一天吧！这是土地的象征。”于是两次跪拜叩头，接过土块装上车。随后前往齐国。

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，对他非常好。送给他八十匹马。重耳打算在齐国终老，说：“人生安乐舒适，还知道别的什么呢？”

齐桓公去世后，孝公即位，诸侯都背叛了齐国。狐偃知道齐国不足以依靠，而且看出重耳有安居齐国终老的志向，想要离开，但又担心重耳不愿走，与随从们在桑树下商议。有个养蚕的女奴在树上，没被发现。女奴告诉了齐姜，齐姜杀了她，然后对公子说：“随从们打算让你离开，听到这话的人我已经除掉了。你必须跟他们走，不能犹豫，犹豫就成不了事。《诗经》说：‘上天正注视着你，不要三心二意。’先王知道这个道理，犹豫怎么能成事呢？你离开晋国的动乱来到这里。自从你离开后，晋国没有安宁的年岁，百姓没有安定的国君。上天不灭晋国，没有别的公子，将来拥有晋国的，不是你还能是谁？你要努力啊！上天正看着你，犹豫不决必有灾祸。”

公子说：“我不走了，一定要死在这里。”齐姜说：“不是这样。《周诗》说：‘众多赶路的行人，常常担心赶不上。’日夜赶路，尚且没有时间休息，还怕赶不上呢。何况如果放纵自己，贪图安逸，那将怎么来得及呢？人如果不追求赶上，怎么能赶得上呢？日月不会停留，人怎么能获得安宁呢？《西方之书》有这样的话：‘贪图安逸和舒适，确实是败坏大事。’《郑诗》说：‘仲是值得爱慕的，但人们的闲言碎语也很可怕。’从前管仲说过，我听到后记了下来：‘畏惧威严如同畏惧疾病，是上等百姓；放纵私欲如同顺流而下，是下等百姓；见到私欲而想到威严，是中等百姓。畏惧威严如同畏惧疾病，才能树立威严。威严立于百姓之上，无所畏惧就会受到刑罚。放纵私欲顺流而下，就离威严很远了，所以说是下等。至于如何选择，我选择中等。《郑诗》的话，我要遵从。’这是大夫管仲之所以能治理齐国、辅佐先君成就霸业的原因。你如果抛弃这些，不是太难了吗？齐国的政治已经败坏了，晋国的无道已经很久了，随从们的谋划是忠诚的，时机就要到了，公子你快要成功了。主持国政可以拯救百姓，如果放弃，就不是人了。败坏的局势不能留恋，时机不能错过，忠诚不能抛弃，私欲不能顺从，你必须赶快离开。我听说晋国开始受封时，岁星在大火（大辰）的位置，这是商星（阏伯之星），是商人的主宰。商朝享有国家三十一代。《瞽史的记载》说：‘唐叔的后代，将会像商朝一样长久。’现在还没到一半。动乱不会长久，公子你就是那个人，你一定会拥有晋国。为什么要贪图安逸呢？”公子不听。

齐姜和狐偃商量，把公子灌醉后用车载他离开。醒来后，公子拿起戈追打狐偃，说：“如果大事不成，我吃了舅舅的肉，能有满足的时候吗？”狐偃一边跑一边回答说：“如果大事不成，我还不知道死在哪里，谁会跟豺狼争抢吃的？如果成功了，公子享用的尽是晋国的美味佳肴，我的肉又腥又臊，哪里用得着吃？”于是动身。

路过卫国，卫文公正忙于应对邢国和狄国的威胁，没有以礼相待。甯庄子对卫文公说：“礼，是国家的纲纪；亲情，是百姓团结的纽带；善行，是德行的根基。国家没有纲纪不能最终安定，百姓没有团结不能巩固，德行没有根基不能建立。这三者，是君主应当慎重对待的。现在君主放弃它们，恐怕不可以吧！晋公子是个好人，而且是卫国的亲戚，君主不以礼相待，就抛弃了这三种德行。所以我说君主要考虑考虑。康叔是周文王的子孙，唐叔是周武王的子孙。周朝的大功业是在武王时期建立的，上天的福禄将降在武王的后代中。只要姬姓没有断绝周室，能够守护上天聚集的财富的，一定是武王的后代。武王的后代中晋国最为兴盛，晋国的后裔公子重耳确实有德行。晋国仍然无道，上天赐福给有德之人，晋国祭祀的主持者，必定是公子重耳。如果他能回国修明德行，安定百姓，一定会得到诸侯的拥戴，讨伐无礼之国。君主不早做打算，卫国恐怕就在讨伐之列。小臣我因此恐惧，怎敢不尽心？”卫文公不听。

从卫国经过曹国，曹共公也不以礼相待，听说重耳的肋骨是连成一片的，想看看是什么样子，趁他住宿时，偷看他洗澡，还设置帘子偷看。僖负羁的妻子对僖负羁说：“我看晋公子是个贤能的人，他的随从都是能做国相的人才，辅佐一个人，一定能得到晋国。得到晋国后如果讨伐无礼之国，曹国就是第一个被诛伐的。你为什么不早点和他建立特殊的关系呢？”僖负羁送给重耳一盘饭，里面藏着玉璧。公子收下饭食，退回了玉璧。

僖负羁对曹共公说：“晋公子在这里，是和您地位相当的诸侯，不应该以礼相待吗？”曹共公说：“逃亡的诸侯公子多了，谁不路过这里！逃亡的人都是不讲礼节的，我怎么能一一以礼相待呢！”僖负羁回答说：“我听说，爱护亲人，尊重贤人，是政治的支柱。礼遇宾客，同情穷困者，是礼仪的根本。礼仪用来维系政治，是国家的常规。失去常规国家就无法存在，这是君主您知道的。国君没有私亲，以国家为亲人。先君叔振出自周文王，晋国的先祖唐叔出自周武王，文王、武王的功业，实际上是分封了众多姬姓诸侯。所以二王的后代，世代不废亲情。现在君主抛弃他，是不亲爱亲人。晋公子十七岁就流亡，三位卿相之才跟随他，可以说是贤明了，而君主却轻视他，是不明察贤人。晋公子的流亡，不能不怜悯。把他当作宾客，不能不以礼相待。失去这两点，就是不以礼待客，不怜悯穷困。守护上天聚集的财富，应该施予得当的人。得当而不施予，财富必定有缺损。玉帛酒食，就像粪土一样，因为爱惜粪土而毁坏三种常规（爱亲、明贤、礼宾），失去君位而使财富有缺，这并不难，恐怕不可以吧？君主要考虑考虑。”曹共公不听。

公子经过宋国，与司马公孙固友好，公孙固对宋襄公说：“晋公子流亡在外，年龄已经不小了，而且好善不倦，像对待父亲一样事奉狐偃，像对待老师一样事奉赵衰，像对待兄长一样事奉贾佗。狐偃是他的舅舅，而且仁惠有谋略。赵衰是先君的戎御，赵夙的弟弟，而且文雅忠贞。贾佗是公族，而且见多识广恭敬有礼。这三个人，实际上是辅佐他的人。公子平时对他们谦恭有礼，行动时向他们咨询，成年之后不知疲倦，大概是有礼吧。建立在有礼基础上的关系，必定有长远的回报。《商颂》说：‘汤王降生不迟缓，圣明恭敬日日进。’降，就是有礼的意思。君主考虑考虑吧。”宋襄公听从了，赠给他八十匹马。

公子经过郑国，郑文公也不以礼相待。叔詹劝谏说：“我听说：亲近有天命的人，遵循先王的训诫，礼遇兄弟之国，资助穷困的人，这是上天所赐福的。现在晋公子有三重福分，上天将要开启他的事业。同姓不婚，是为了防止后代不繁衍。狐氏出自唐叔。狐姬，是伯行的女儿，生了重耳。重耳成年后才华出众，流离失所而各得其所，长期困窘而没有过失，这是第一。同出九个公子，只有重耳还在，远离晋国的祸患，而晋国不得安宁，这是第二。晋侯每天增加他的怨恨，内外都抛弃他；重耳每天增长他的德行，狐偃、赵衰为他谋划，这是第三。《周颂》说：‘上天创造了高山，太王把它开垦。’荒，就是扩大的意思。上天创造的伟大，可以说是亲近有天命了。晋国和郑国是兄弟之国，我们先君武公和晋文侯同心协力，辅佐周室，夹辅周平王，平王慰劳并感激他们，赐给他们盟约信物，说：‘世世代代互相扶持。’如果亲近有天命的人，得到三重福分，可以说是伟大的上天；如果遵循先王的训诫，文侯的功绩，武公的基业，可以说是先王的训诫；如果礼遇兄弟之国，晋国和郑国的亲情，是周王的遗命，可以说是兄弟；如果资助穷困者，逃亡在外的年幼公子，回车周游诸侯，可以说是穷困。抛弃这四点，而招致上天的惩罚，恐怕不可以吧？君主考虑考虑。”郑文公不听。

叔詹说：“如果还是不以礼相待，那就请杀了他。俗话说：‘黍稷没有收获，就不能开花。黍不像黍，就不能繁茂。稷不像稷，就不能繁殖。生下来的就是这样，只有德行是根基。’”郑文公不听。

于是到了楚国，楚成王用周天子的礼节招待他，献酒九次，陈列礼品上百件。公子想推辞，狐偃说：“这是天命啊，您还是接受吧。逃亡的人以国君之礼相待，不是对等的国家却设立国礼，若不是上天，谁会有这种想法！”宴享完毕，楚成王问公子：“您如果能重返晋国，用什么来报答我？”公子再次跪拜叩头回答说：“美女玉帛，君王您自己拥有。鸟羽、牛尾、象牙、犀牛皮，是君王土地上出产的。流散到晋国的，都是君王剩余的，又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呢？”楚王说：“尽管如此，我还是想听听。”公子回答说：“如果托您的福，能回到晋国，晋楚两国在中原交战，我将退避三舍。如果还得不到您的允许，那我只好左手拿着马鞭和弓，右边挂着箭袋和弓套，来和您较量了。”

令尹子玉说：“请杀了晋公子。不杀他，让他返回晋国，一定会成为楚国军队的威胁。”楚王说：“不可以。楚军的威胁，是因为我们自己不修明德行。如果我们自己不修德，杀了他又有什么用？上天如果福佑楚国，谁能威胁我们？楚国如果得不到福佑，冀州的土地上，难道就没有好的君主了吗？而且晋公子敏捷有文采，困窘而不谄媚，三位贤才辅佐他，上天福佑他。上天所兴起的，谁能废除他？”子玉说：“那么请扣留狐偃。”楚王说：“不可以。《曹诗》说：‘那个人啊，没能实现他的婚约。’这是谴责他。我们谴责他却又效仿他，谴责就更厉害了。效仿谴责，是不合礼的。”这时晋怀公从秦国逃回秦国。秦穆公召请公子从楚国到秦国去，楚王赠送厚礼送公子到秦国。

秦穆公送给他五个女子，其中包括怀嬴。公子让她捧着匜（一种盛水器）伺候洗手，洗完后挥手让她走开。怀嬴生气地说：“秦国和晋国是对等的国家，为什么轻视我？”公子害怕，脱去上衣表示请罪，听凭处置。秦穆公见公子说：“我的嫡女，就是最有才能的那个。你曾经的妻子里圉（晋怀公）的耻辱，她也在其中，我本来想促成婚姻，但又担心背负恶名。除了这个办法，就没有其他缘故。不敢按照正式礼仪来请，是因为想让你高兴。公子受辱，是我的罪过。一切听从你的安排。”

公子想推辞，司空季子说：“同姓的人才称得上兄弟。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，同姓的只有两个；只有青阳和夷鼓都是己姓。青阳是方雷氏的外甥，夷鼓是彤鱼氏的外甥。他们同母所生却不同姓的，四个母亲的儿子分为十二个姓。凡是黄帝的儿子，二十五个宗族，得到姓氏的有十四人，分为十二个姓：姬、酉、祁、己、滕、箴、任、荀、僖、姞、儇、依是这些姓。只有青阳和苍林氏同出于黄帝，所以都是姬姓。同德的人结为兄弟是这么困难。从前少典娶有蟜氏的女儿，生了黄帝和炎帝。黄帝因在姬水边成长而成姓，炎帝因在姜水边成长而成姓。成长后德行不同，所以黄帝姓姬，炎帝姓姜，二帝用兵互相救助，就是因为德行不同。异姓就德行不同，德行不同就是不同类。不同类虽然关系近，男女可以婚配，用来生育后代。同姓就德行相同，德行相同就心意相同，心意相同就志向相同。志向相同虽然关系远，男女却不能婚配，是为了敬畏亵渎、尊重神明。亵渎就会产生怨恨，怨恨就会产生灾祸，灾祸会导致灭绝姓氏。所以娶妻要避开同姓，是为了避免灾祸。所以德行不同可以合姓，德行相同可以合义。义用来引导利，利用来光大姓氏。姓和利互相更替，成就而不改变，才能稳固，保住土地和家室。现在你对于子圉，是路上的陌生人，娶他所抛弃的，来成就大事，不也是可以的吗？”

公子问狐偃：“怎么样？”狐偃回答说：“将要夺取他的国家，还在乎他的妻子吗？秦国怎么命令就怎么服从。”问赵衰（子余）：“怎么样？”回答说：“《礼志》有这样的话：‘想要请求别人，一定要先有所奉献。想要别人爱护自己，一定要先爱护别人。想要别人服从自己，一定要先服从别人。没有施恩于人，却想得到别人的帮助，是有罪的。’现在要与秦国联姻来依附他们，接受这份友好来爱护它，听从它的安排来施恩于它，恐怕还不够，又有什么可疑的呢？”于是接受了秦国的女子并送了聘礼，然后娶了她。

有一天，秦穆公要宴请公子，公子让狐偃跟随。狐偃说：“我不如赵衰有文采，请让赵衰跟随。”于是让赵衰跟随。秦穆公用招待国君的礼节宴请公子，赵衰作为傧相，如同对待宾客。礼仪结束后，秦穆公对大夫们说：“行礼却不能贯彻到底，是耻辱。内心与外表不相称，是耻辱。华丽而没有实际，是耻辱。不衡量自己却施予，是耻辱。施予却不能成功，是耻辱。耻辱的门不关闭，就不能封国。不用这些标准，用兵就无从着落了。各位要认真对待啊！”

第二天宴会上，秦穆公赋了《采菽》这首诗，赵衰让公子下堂拜谢。秦穆公也下堂推辞。赵衰说：“君王用天子命服来赏赐重耳，重耳怎敢有其他想法，怎敢不拜谢？”拜谢完毕，一起登上台阶，赵衰让公子赋了《黍苗》这首诗。赵衰说：“重耳仰望君王，如同黍苗仰望阴雨。如果君王实在庇护滋润它，让它能长成好谷物，进献宗庙祭祀，那都是君王的力量。君王如果能显扬先君的荣光，向东行军渡过黄河，整顿军队来复兴周室，这是重耳所希望的。重耳如果能聚集德行满载而归，统领晋国百姓，建立封国，一定会完全听从您的命令。君王如果能随心所欲地使用重耳，四方诸侯，谁敢不惶恐敬畏地听从命令！”秦穆公感叹道：“这个人将拥有晋国，哪里只是依靠我呢！”秦穆公赋了《鸠飞》这首诗，公子赋了《河水》这首诗。秦穆公赋了《六月》这首诗，赵衰让公子下堂拜谢。秦穆公下堂推辞。赵衰说：“君王称颂辅佐天子匡正王国的事来勉励重耳，重耳怎敢有懈怠之心，怎敢不遵从德行。”

公子亲自占卜，问：“能否拥有晋国。”得到本卦是屯（水雷屯），变卦是豫（雷地豫），都是八（指不变爻）。筮史占卜，都说：“不吉利。闭塞不通，爻象无所作为。”司空季子说：“吉利。这在《周易》里，都是利于建立诸侯。如果没有晋国，来辅佐王室，怎么能建立诸侯呢？我占卜说‘能否拥有晋国’，卦象告诉我‘利于建立诸侯’，这是获得国家的关键，还有比这更大的吉利吗！震卦，代表车。坎卦，代表水。坤卦，代表土。屯卦，代表厚重。豫卦，代表安乐。车遍布内外，柔顺来驯服它，有源泉来滋润它，土地厚实而享受它的果实。如果没有晋国，怎么能承受这些呢？震，是雷，是车。坎，是劳苦，是水，是群众。主持雷与车，而崇尚水与众。车有震动，是武。众人顺从，是文。文武具备，是最厚重的。所以叫屯。它的卦辞说：‘元亨利贞，不要前往，利于建立诸侯。’主持震雷，是长子，所以叫元。众人顺从，是嘉美，所以叫亨。内有震雷，所以说利贞。车行水上，必定称霸。小事不成功，是因为堵塞。所以说‘不要前往’，是一人独行。众人顺从又有武威，所以说‘利于建立诸侯’。坤，是母亲。震，是长子。母亲年老而儿子强壮，所以叫豫。它的卦辞说：‘利于建立诸侯和出兵。’就是安居和出征的意思。这两个卦，都是获得国家的吉兆。”

十月，晋惠公去世。十二月，秦穆公护送公子回国。到达黄河，狐偃把玉璧交给公子说：“臣子跟随君主巡视天下，怨恨我们的人很多！臣子尚且知道，何况君主呢？不忍心看到您再受难，请允许我在这里告辞。”公子说：“我如果不与舅舅同心，就像这黄河一样（不得善终）。”把玉璧投入黄河起誓。

董因到黄河边迎接公子，公子问他：“我能成功吗？”董因回答说：“岁星在大梁（对应实沈之星），将要成就天意。您即位的第一年（岁星）开始接受，正是实沈之星的位置。实沈之星的分野，晋人居住在那里，所以兴盛。现在您正处在它的位置上，没有不成功的。您出行时，岁星在大火（对应阏伯之星），这叫做大辰（农祥星）。辰星成就善事，后稷是它的助手，唐叔因此受封。《瞽史记》说：‘继承祖先，像麦子一样滋长，必定拥有晋国。’我占卜过，得到泰卦的坤变卦（即地天泰的第八爻变，实际是地天泰）。说：这叫做天地阴阳交感而亨通，小往大来（象征否极泰来）。现在正是时候，哪有不成功的道理？而且从大辰出发，以参星（晋国分野）进入，都是晋国的祥瑞，也是上天的主要法则。成功并且掌握成就，必定称霸诸侯。子孙将依赖您，您不要害怕了。”

公子渡过黄河，召集令狐、臼衰、桑泉等地的人，都归降了。晋国人害怕，晋怀公逃奔高梁。吕甥、冀芮率领军队，甲午日，驻扎在庐柳。秦穆公派公子絷到晋军中交涉，军队后退，驻扎在郇地。辛丑日，狐偃与秦、晋大夫在郇地结盟。壬寅日，公子进入晋军。甲辰日，秦穆公返回。丙午日，公子进入曲沃。丁未日，进入绛城，在武宫即位。戊申日，在高梁刺杀了晋怀公。

当初，晋献公派宦官勃鞮到蒲城讨伐公子，公子翻墙逃跑，勃鞮斩断了他的衣袖（袪）。等到公子即位后，勃鞮求见，公子拒绝了，说：“骊姬的谗言，你在屏风后射我，在蒲城围困我，斩断我的衣袖。后来又为惠公在渭水边追杀我，惠公命你三天到达，你第二天就到了。如果你不违背命令，就会杀了我。我在你伯楚（勃鞮的字）那里多次受困，有什么旧怨呢？退下好好想想，改日再来见我。”勃鞮回答说：“我以为君主已经明白我的忠心了，所以前来；看来还没明白，我又将要离开了。事奉君主没有二心叫做臣，喜好厌恶不改变叫做君。君主像君主，臣子像臣子，这是明确的教导。明白教导才能善终，是百姓的主人。献公、惠公两代君主在位时，蒲人、狄人对我来说又算什么呢？除掉君主厌恶的人，只看自己能力是否达到，有什么二心可言？现在君主即位，难道就没有蒲、狄那样的敌人了吗？伊尹流放太甲，最终使他成为圣明的君王；管仲曾伤害过齐桓公，最终成为诸侯的霸主。乾时之战，申孙的箭射中桓公的带钩，带钩离衣袖很近，但桓公没有怨言，让管仲辅佐到底，成就了美名。现在君主的气度，为什么不宽宏大量呢？厌恶自己所喜欢的，这能长久吗？君主实在不能明白教导，就要抛弃做君主的资格了。我是一个有罪的人，又担心什么呢？况且您不见我，恐怕将来会后悔吧！”

这时吕甥、冀芮害怕受到逼迫，后悔接纳了文公，密谋作乱，打算在己丑日焚烧文公的宫殿，等文公出来救火时趁机杀掉他。勃鞮知道了他们的阴谋，所以求见文公。文公立即出来见他，说：“难道不是像你说的那样，但那是我心中厌恶的事，我请求改掉。”勃鞮把吕、郤的阴谋告诉了文公。文公害怕，乘驿车从下阳出发，在王城与秦穆公会面，告诉他作乱的事，到了己丑日，文公宫殿起火，吕甥、冀芮没有找到文公，于是逃到黄河边，秦穆公诱杀了他们。

文公逃亡时，有个叫头须的宦官，是管理库藏的官员，没有跟随。文公回国后，他求见，文公以洗头为由推辞不见。头须对通报的人说：“洗头时心思会倒转，心思倒转考虑问题就会反常，所以我不被接见。跟随逃亡的人是您的仆役，留守的人是国家的守卫，为什么要怪罪留守的人呢？国君如果仇恨平民，害怕的人就多了。”通报的人把这话告诉了文公，文公马上接见了他。

元年春季，文公和夫人文嬴（怀嬴）从王城回到晋国。秦穆公派了三千卫兵，实际上都是有才干的人来辅佐他。文公任命百官，授予职权，任用有功的人，免除旧债，减轻赋税，施舍恩惠，分给穷苦的人。救济贫困，资助无依无靠的人。放松关卡，修整道路，发展商业，宽待农民。鼓励农耕，劝导分财，节省开支，充实财用。改进器物，彰明德行，来敦厚百姓的性情。选拔贤良，提拔能人，确定官员的职责和名分，培育各类人才。显扬旧族，爱护亲戚，表彰贤良，尊重有地位和受宠爱的人，奖赏有功劳的人，事奉老人，礼遇宾客，团结故旧。胥、籍、狐、箕、栾、郤、柏、先、羊舌、董、韩这些家族，掌管宫廷近官。姬姓中优秀的人，掌管朝廷中官。异姓中有才能的人，掌管地方远官。国君靠贡赋生活，大夫靠封邑生活，士靠田地生活，庶人靠劳力生活，工匠和商人靠官府供养，皂隶靠职事生活，家臣靠加田生活。政治清明，百姓富足，财用不匮乏。

冬季，周襄王避难于昭叔（王子带）的叛乱，住在郑国的汜地。派人来报告祸难，也派人报告给秦国。狐偃说：“百姓亲近国君但还不懂得道义，君王为什么不接纳周王来教导他们道义呢？如果不接纳，秦国将会接纳，那我们就失去了尊奉周天子的地位，凭什么求得诸侯的拥护？不能修养自身而又不能尊重同宗，人们将依靠谁呢？继承晋文侯的功业，奠定晋武公的基业，开拓疆土安定边界，就在此一举了！君王一定要努力。”文公很高兴，于是贿赂草中之戎和丽土之狄，以打通向东的道路。

二年春季，文公率领两军南下，驻扎在阳樊。右师从温地擒获了昭叔，在隰城杀了他。左师到郑地迎接周襄王。周襄王进入成周，于是定都在郏地。周王用醴酒款待文公，命令用胙肉和助祭之礼酬谢他。文公请求允许挖掘隧道（即天子葬礼规格）安葬襄王，没有得到允许。周王说：“这是王室的典章制度，不能有两个天子，那将如何处理政务呢？”把南阳地区的阳樊、温、原、州、陉、缔、组、攒茅等土地赐给文公。阳樊人不服从，文公包围了阳樊，准备屠杀他们的百姓，仓葛喊道：“君王您是为了补正王室的缺失，是顺应礼制。阳樊人还没有熟悉您的德行，所以不敢接受命令。您如果要残杀他们，恐怕不合礼吧！阳樊人有夏朝、商朝的后裔典章，有周王室的军队，有樊仲的官员守卫，如果不是官员守卫，也都是王室的父兄甥舅。您安定王室却残杀姻亲，百姓将依附谁呢？我私下向官吏们陈述，希望您考虑。”文公说：“这是君子的话。”于是撤军放过了阳樊。

文公攻打原国，命令携带三天的粮食。三天后原国没有投降，文公下令撤军离开。侦察兵出来说：“原国不过一两天就会投降了！”军官把这话报告给文公，文公说：“得到原国却失去信用，凭什么去使用百姓？信用是百姓赖以生存的，不能失去。”于是离开了，到了孟门，原国请求投降。

文公即位四年，楚成王攻打宋国，文公率领齐国、秦国的军队攻打曹国、卫国来救援宋国。宋国人派门尹班向晋国告急，文公对大夫们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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