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古文观止·唐宋文选·卷十一・宋文 后赤壁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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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旨**：苏轼后游赤壁，感江山易貌，独历险境生悲，终借孤鹤入梦，体悟自然变迁与人生超脱之思。

## 原文
是岁十月之望，步自雪堂，将归於临皋。二客从予过黄泥之阪。霜露既降，木叶尽脱， 人影在地，仰见明月，顾而乐之，行歌相答。已而叹曰：“有客无酒，有酒无肴，月白风 清，如此良夜何！”客曰：“今者薄暮，举网得鱼，巨口细鳞，状如松江之鲈。顾安所得酒 乎？”归而谋诸妇。妇曰：“我有斗酒，藏之久矣，以待子不时之需。”於是携酒与鱼，复 游於赤壁之下。江流有声，断岸千尺；山高月小，水落石出。曾日月之几何，而江山不可复 识矣。予乃摄衣而上，履巉岩，披蒙茸，踞虎豹，登虬龙，攀栖鹘之危巢，俯冯夷之幽 宫。盖二客不能从焉。划然长啸，草木震动，山鸣谷应，风起水涌。予亦悄然而悲，肃然而 恐，凛乎其不可留也。反而登舟，放乎中流，听其所止而休焉。时夜将半，四顾寂寥。适有 孤鹤，横江东来。翅如车轮，玄裳缟衣，戛然长鸣，掠予舟而西也。
须臾客去，予亦就睡。梦一道士，羽衣蹁跹，过临皋之下，揖予而言曰：“赤壁之游乐 乎？”问其姓名，俯而不答。“呜呼！噫嘻！我知之矣。畴昔之夜，飞鸣而过我者，非子也 邪？”道士顾笑，予亦惊寤。开户视之，不见其处。

## 白话译文（AI 辅助整理）
这年十月十五日，我从雪堂步行出发，准备回到临皋亭。两位客人跟随我，一同经过黄泥坂。此时霜露已经降下，树叶全部凋落，地面上映着人的影子，抬头望见明亮的月光，环顾四周心中喜悦，便边走边唱相互应和。不久我感叹道：“有客没有酒，有酒没有菜，月光明亮，清风徐来，这样美好的夜晚该如何度过呢？”客人说：“今天傍晚，撒网捕得一条鱼，大嘴细鳞，形状像松江的鲈鱼。只是从哪里能弄到酒呢？”我回家与妻子商量。妻子说：“我有一斗酒，存放很久了，就是为应对你的不时之需。”于是带着酒和鱼，再次到赤壁下游览。江水流动发出声响，陡峭的江岸高耸千尺；山峦高峻月亮显得渺小，水位退去礁石显露。才过了多久，江山景象却已不能辨认。我撩起衣襟上岸，踩着险峻的山石，拨开杂乱的草丛，蹲坐在形如虎豹的岩石上，攀爬如虬龙般盘曲的古木，攀上鹘鸟栖息的高巢，俯瞰冯夷居住的深宫。两位客人没能跟随我。我长啸一声，草木震动，山谷回荡，风起水涌。我也感到悄然生悲，肃然生畏，觉得这里寒气逼人不能久留。于是返回登上小船，任凭它在江中漂流，停在哪里就在哪里歇息。当时将近半夜，环顾四周寂寥无声。恰有一只孤鹤横穿江面从东飞来，翅膀像车轮一样大，黑色的尾羽白色的身躯，发出清厉的长鸣，掠过我的小船向西飞去。

不久客人离去，我也入睡。梦见一位道士，穿着羽毛编织的衣裳轻盈飘舞，经过临皋亭下方，向我拱手作揖说：“赤壁之游快乐吗？”我问他的姓名，他低头不答。“啊！嘻！我知道了。昨天夜里，鸣叫着从我船边飞过的，不就是你吗？”道士回头微笑，我也惊醒。开门望去，却不见他的踪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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