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古文观止·唐宋文选·卷十・宋文 张益州画像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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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旨**：张公在蜀地谣言危机中以仁政安抚百姓，平息事态，蜀人感恩画像，苏洵撰记以彰其爱民之德与治理之功。

## 原文
至和元年秋，蜀人传言有寇至，边军夜呼，野无居人，谣言流闻，京师震惊。方命择帅，天子曰：“毋养乱，毋助变。众言朋兴，朕志自定。外乱不作，变且中起，不可以文令，又不可以武竞，惟朕一二大吏。孰为能处兹文武之间，其命往抚朕师？”乃推曰：张公方平其人。天子曰：“然。”公以亲辞，不可，遂行。
冬十一月至蜀，至之日，归屯军，撤守备，使谓郡县：“寇来在吾，无尔劳苦。”明年正月朔旦，蜀人相庆如他日，遂以无事。又明年正月，相告留公像於净众寺，公不能禁。
眉阳苏洵言於众曰：“未乱，易治也；既乱，易治也；有乱之萌，无乱之形，是谓将乱，将乱难治，不可以有乱急，亦不可以无乱弛。惟是元年之秋，如器之欹，未坠於地。惟尔张公，安坐於其旁，颜色不变，徐起而正之。既正，油然而退，无矜容。为天子牧小民不倦，惟尔张公。尔繄以生，惟尔父母。且公尝为我言‘民无常性，惟上所待。人皆曰蜀人多变，於是待之以待盗贼之意，而绳之以绳盗贼之法。重足屏息之民，而以斧令。於是民始忍以其父母妻子之所仰赖之身，而弃之於盗贼，故每每大乱。夫约之以礼，驱之以法，惟蜀人为易。至於急之而生变，虽齐、鲁亦然。吾以齐、鲁待蜀人，而蜀人亦自以齐、鲁之人待其身。若夫肆意於法律之外，以威劫齐民，吾不忍为也。’呜呼！爱蜀人之深，待蜀人之厚，自公而前，吾未始见也。”皆再拜稽首曰：“然。”
苏洵又曰：“公之恩在尔心，尔死在尔子孙，其功业在史官，无以像为也。且公意不欲，如何？”皆曰：“公则何事於斯？虽然，於我心有不释焉。今夫平居闻一善，必问其人之姓名与其乡里之所在，以至於其长短大小美恶之状，甚者或诘其平生所嗜好，以想见其为人。而史官亦书之於其传，意使天下之人，思之於心，则存之於目；存之於目，故其思之於心也固。由此观之，像亦不为无助。”苏洵无以诘，遂为之记。
公，南京人，为人慷慨有大节，以度量雄天下。天下有大事，公可属。系之以诗曰：天子在祚，岁在甲午。西人传言，有寇在垣。庭有武臣，谋夫如云。天子曰嘻，命我张公。公来自东，旗纛舒舒。西人聚观，於巷於涂。谓公暨暨，公来於於。公谓西人“安尔室家，无敢或讹。讹言不祥，往即尔常。春而条桑，秋尔涤场。”西人稽首，公我父兄。公在西囿，草木骈骈。公宴其僚，伐鼓渊渊。西人来观，祝公万年。有女娟娟，闺闼闲闲。有童哇哇，亦既能言。昔公未来，期汝弃捐。禾麻芃芃，仓庾崇崇。嗟我妇子，乐此岁丰。公在朝廷，天子股肱。天子曰归，公敢不承？作堂严严，有庑有庭。公像在中，朝服冠缨。西人相告，无敢逸荒。公归京师，公像在堂。

## 白话译文（AI 辅助整理）
至和元年秋天，蜀地的人们传言有敌寇入侵，边境军队在夜里呼喊，野外没有居民，谣言四处传播，京城为之震惊。朝廷正要选择统帅，天子说：“不要酿成祸乱，不要助长事变。各种言论纷纷兴起，我的意志自然坚定。外部的乱子不发生，变故可能从内部起，既不能用文告命令，又不能用武力竞争，只能依靠我的一二位大臣。谁能处于这文武之间，命令他前往安抚我的军队？”于是推举说：张公方平这个人。天子说：“对。”张公以亲人为由推辞，不允许，于是出发。冬季十一月到达蜀地，到达那天，遣返屯驻的军队，撤除守备，派人告诉各郡县：“敌寇来了由我负责，不让你们劳苦。”第二年正月初一早晨，蜀地人民像往常一样相互庆贺，于是平安无事。又过一年正月，相互告知在净众寺留下张公的画像，张公无法禁止。眉阳苏洵对众人说：“没有乱的时候，容易治理；已经乱了，容易治理；有乱的萌芽，没有乱的形态，这叫做将乱，将乱难以治理，不能因为有乱就急躁，也不能因为没乱就松懈。只有至和元年秋天，像器具倾斜，没有坠落在地。只有你们的张公，安坐在旁边，脸色不变，慢慢起身扶正。扶正后，从容退下，没有骄傲的神色。为天子管理百姓不知疲倦，只有你们张公。你们靠他生活，他是你们的父母。而且张公曾对我说‘百姓没有固定的性情，只看上级如何对待。人都说蜀人多变，于是用对待盗贼的心意对待他们，用约束盗贼的法律约束他们。让百姓不敢动弹、屏住呼吸，却用斧钺般的命令驱使。于是百姓才忍心将父母妻子所依赖的身体，抛弃给盗贼，所以常常大乱。用礼来约束，用法来驱使，只有蜀人容易。至于逼迫他们而生变，即使是齐、鲁地区也会这样。我用齐、鲁的方式对待蜀人，而蜀人也自以为是齐、鲁的人对待自己。至于肆意在法律之外，用威势劫持普通百姓，我不忍心做。’唉！爱护蜀人之深，对待蜀人之厚，从张公之前，我从未见过。”众人都再拜叩头说：“对。”苏洵又说：“张公的恩德在你们心里，你们死后在你们子孙，他的功业在史官那里，不需要画像。而且张公本意不愿意，怎么办？”众人都说：“张公哪里在乎这个？虽然如此，我们心里有放不下的地方。现在平常听到一件好事，一定要问那人的姓名和他乡里的所在，甚至他的高矮胖瘦美丑的样子，有的还要询问他平生的嗜好，以便想象他的为人。而史官也写在他的传记里，意思是让天下的人，在心里思念他，就保存在眼前；保存在眼前，所以思念他就牢固。由此看来，画像也不是没有帮助。”苏洵无法反驳，于是写了这篇记。张公是南京人，为人慷慨有大节，以度量雄视天下。天下有大事，可以托付给张公。用诗来系结：天子在位，年岁在甲午年。西方的人传言，有敌寇在边境。朝廷有武臣，谋士如云。天子说“唉”，命令我张公。张公从东方来，旗帜舒展。西方的人聚集观看，在街巷和道路上。说张公威严，张公从容到来。张公对西方的人说“安心你们的家庭，不要听信谣言。谣言不吉祥，回到你们的常道。春天修剪桑树，秋天清理场地。”西方的人叩头，说张公是我们的父兄。张公在西苑，草木茂盛。张公宴请他的僚属，鼓声深沉。西方的人来观看，祝福张公万年。有女子美好，闺门安闲。有孩子哇哇叫，也能说话了。过去张公没来时，以为你们会被抛弃。禾麻茂盛，仓库高大。唉我的妇人孩子，乐于这丰收年。张公在朝廷，是天子的股肱。天子说回来，张公怎敢不承命？建造堂屋庄严，有廊屋有庭院。张公的像在中间，穿着朝服戴着冠缨。西方的人相互告知，不敢放逸荒废。张公回到京师，张公的像在堂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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